7
到巴黎后，我搬进了公司安排的公寓。
房东没来得及拆掉圣诞装饰。
门口还挂着一只红色花环，窗边堆着没送完的礼物盒。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以前每年圣诞，都是我一个人布置家里。
商曜总说忙。
“你喜欢就弄，我回来负责看。”
后来我才明白。
他不是不喜欢过节，只是更愿意陪姜知许过。
房东问我要不要把东西全部撤掉。
我本想点头，最后却摇了摇头。
“留下吧。”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一个人去逛附近的冬日市集。
路过一家小店时，我看见一整墙的圣诞挂饰。
最下面，也有一只陶瓷婴儿。
我脚步停住。
眼前几乎瞬间浮现那只被商曜踩碎的挂坠。
胸口还是会疼。
可这一次，我没有逃。
我越过那只婴儿挂坠，挑了一颗最普通的银色星星。
回家后，我把它挂在窗边。
圣诞节不一定非要和谁一起过，也可以只属于我自己。
休养期间，我换掉国内号码，退出所有同学群。
最后删到情侣软件时，系统弹出提醒：
七年共同记录将永久清空。
我盯着屏幕很久。
里面有我们的第一次旅行、结婚纪念日，还有每年圣诞我等他回家的倒计时。
从前我总觉得，七年太长。
长到舍不得放手。
可真正按下删除后，也不过几秒钟。
半个月后，我养好了身体，正式入职。
公司把一个搁置许久的项目交给我。
合作方临时改需求，我连续熬了三天。
以前商曜总说我做事太认真。
“挣那么多钱干什么？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后来结婚，我确实把越来越多时间留给了家里。
直到现在重新坐进会议室，我才发现那些曾经属于我的能力，从来没有消失。
最终汇报那天，我临时改掉原方案，重新拆解客户需求。
会议结束，对方当场签下合同。
那天晚上，同事拉我去庆祝。
我们沿着塞纳河一直走到深夜。
朋友问我：
“你以前为什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商曜。
当年他抱着我说：
“再等等，等公司稳定，等我们有孩子，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我等了工作稳定，等了结婚，又等了三年孩子。
我扯出个笑。
“以前觉得有些人比自己重要，现在不会了。”
一个月后，我收到律师消息。
离婚诉讼已经正式受理。
姜知许的案件也进入下一阶段调查。
律师问我需不需要回国配合。
我直接提交了授权。
“能不见，就不见。”
挂断电话，我照常去开会。
那天是我负责的新项目第一次公开提案。
结束时，全场掌声响起。
负责人当众宣布：
“从下个月开始，这个项目由许梨独立负责。”
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买了一盆小圣诞红放在窗边。
同事笑我圣诞都过去两个月了，怎么还买。
我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节**身从来没有错。
错的是我曾经把所有期待，都放在一个不会准时回来的人身上。
又过了两个月，我已经很少想起商曜。
偶尔梦见孩子，醒来还是会难受。
但天亮后，我会照常上班。
难过没有消失，只是再也不能影响我以后的生活。
那天下午，公司刚结束季度庆功会。
我抱着花走出大楼，同事正在身边讨论晚上去哪吃饭。
忽然有人停下脚步。
“许梨，那个人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看见男人的瞬间，我愣在原地。
他比记忆里瘦了很多。
身上的大衣皱得厉害，眼下满是疲惫。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也愣住了。
“梨梨。”
“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