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推开门的时候，我已经闭上了眼。

灵魂被扯出身体，我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喊明川，小远顿了顿，没进来看我。

他站在门边，顿了顿说：“我姐睡着了，好着呢。”

我灵魂飘到他身边，看着新娘向他走过来，很美，骨肉匀称，不像我，因为生病，瘦的就剩一把骨头。

他说：“我给她叫了粥，等她醒了，让她吃饭，她胃不好，还有告诉他，我加完班就回去，有钱带去大医院看看了。”

小远说：“明川哥，你为我姐做的够多了，和玥玥姐好好生活吧。”

他顿了顿说：“小远，我不是……”

新娘挽住他的手，打断他：“明川，在干嘛呢？”

我看着他胸口那朵红花。

他静了两秒。

“我忙完就回去，晚上带他去个地方。”

我知道那是哄我的话。

以前每次加班，他也这么说。

等忙完，带我去吃饭，等发工资，带我去看海。

后来他总是很忙，我也总是很累。

“好。”

我伸手去碰他的脸，只穿过他。

宋宁已经到了现场，直播里偶尔能扫见她。

她坐在前排，举着手机替新人拍照，笑得很开心。

她从前也说过要坐我的主桌。

“晚晚，到时候我可是他另一个丈母娘，会帮你好好盯着他，可得让他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我那时笑她想当我妈就直说。

她搂住我，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家人。

如今她终于如愿坐在了主桌，只是新娘换了人。

我觉得有点难过，又觉得不能怪她。

一个人总在医院，连约好的饭都去不了。

年年过生日，愿望都是希望别再生病。

这样的朋友，做久了也很累吧。

屏幕里开始放新人合照。

沈明川站在江钥身旁，身后是我没去过的海。

他答应带我去的地方，原来已经去过了。

其实上一次，他已经买过车票。

我替他收拾行李，在侧袋放了一小瓶防晒霜。

临走前一晚，我又进了医院。

他坐在病床边退票。

我问扣了多少钱。

他说没多少。

可那天晚上，他没有舍得给自己买饭。

我望着照片里很蓝的天，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你总算看到了。

墙上的钟走到十二点。

平时这个时候，我该去厨房淘米，听他发来的语音，猜你今天能不能准时下班。

今天不用猜了。

我看得见他在哪里，也看得见那里有多热闹。

只是那钟还在一下一下地走，我听着，忽然觉得，每一声都短得留不住。

照片播完，镜头回到台上。

司仪把话筒递给沈明川，请他说说，此刻最想感谢谁。

他看向台下，没有接预备好的话。

“我想问一下。”

“答应我的那件事，现在办好了吗？”

满场笑声里，江钥父亲的脸色，忽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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