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许多船工，家属带着孩子，特意从外港赶来送我。
我踩着台阶走进去，先看见自己那张相片。
关叔的声音忽然断了。
话筒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木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回头。
我走到前面，把黑白相片摘下来，放到地上。
“我要强，不听劝，所以该死？”
关叔扶着桌子，嘴唇抖个不停。
“以棠，你……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要来扶我。
小鱼先站到他面前。
“别碰我姐。”
关叔的手僵在半空。
她穿着新鞋，脚踝上还缠着纱布。
我牵住她，转身面向那些抬起的镜头。
“上次我站在这里，说的话，全是假的。”
“我和裴叙订过婚。他没有死，瞒了我四年。”
“何绵没有怀孕。我也没推过她。”
台下突然吵起来。
有人叫关叔解释，也有人挤到前面，要问我妹妹怎么了。
我没有让他们围过来。
小鱼自己走到话筒前。
“他们说，我姐出事了，叫我回来。我上船后，赵烈把我关进笼子。”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没有停。
“我姐不肯开港，他就往海里放。她念完祝福，他们才让我吃饭。”
台下有个女人站起来，指着关叔问：“你不是说贺总自己想不开？她妹妹被抓，你知不知道？”
关叔看着我，哀求地摇头。
我从包里取出手机，放到音箱旁。
婚礼那天，我照着纸念的话录得很清楚。
说到“我祝二位”时，裴叙在旁边压低声音提醒我。
“快点。她还饿着。”
紧接着，是我在**问小鱼在哪儿。
裴叙说：“还不是你太犟。早一点配合，至于关到今天？”
礼堂安静下来。
关叔身后的赵烈已经低下头。
我看向他。
“你来。把小鱼最后怎么被送上船，说清楚。”
赵烈站了很久。
他正取保配合调查，今天是关叔拉他来的，说一家人至少送我最后一程。
我把话筒放在桌上，等他走近。
他先想去拉小鱼的手，被她躲开了。
“别再来摸我。”
赵烈的手落了下去。
“是我把她送过去的。”
他说换船是何绵安排的，船长也不是原先订的那个人。他看见那张脸，却没有再问，只催我们上船。
“你怕问出来，就不能装不知道了，是吗？”
他把头低得更深。
我把话筒拿回来。
“不用低头。那天拿枪对着我的人，都把脸抬起来。”
我一眼扫过去，阿成先退了半步。
他身后的船工却没让路。
“贺总要你抬头。”
阿成终于抬起眼。
旁边有人认出他，就是我当年从烧起来的仓库里背出来的那个人。
“你那条命是谁救的，忘了？”
他脸一点点涨红，最后转身想走，被站在门口的记者堵住。
关叔拿起另一支话筒，想压住台下的声音。
“以棠活着，大家都高兴，过去的误会——”
我伸手拔掉他的线。
“没人跟您误会。”
我把那本账放到他面前。
“您说给何绵报恩，我的钱借她的手去，她就成了恩人。那这些账，您自己结。”
关叔翻开账本，刚看两页，就把手按在了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