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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低头要捡。
刚拿起一角，许晚诗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
“阿琛，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跟着传进来。
我一下子浑身绷紧，顾不上地上的死亡报告，冲出房间。
客厅里，她正笑嘻嘻地举起瓷罐端详。
“许晚诗，你放下！”
我疯了似地冲向前想要抢，眼睛红透，
“这是宝宝的骨灰！”
她却狡黠一笑，把手举得更高，罐体在她手上摇摇欲坠。
“阿月你还在撒谎！我梦里也梦到了，这是你用粉笔磨成的假骨灰！”
顾淮琛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想求他让许晚诗放下，
他却脸色铁青，甩开我的手，厉声斥责：
“沈娴月，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他拿出那份报告，连名字都没细看，就直接撕碎。
“你怀孕这段时间我和晚诗都小心翼翼，生怕冲撞了你，你还要怎样才满意！”
他表情无奈，像是被我逼到了极点。
可那个在我孕期和别的女人单独旅游，
对我降本增效，却不惜花百万给许晚诗买豪车代步的人，明明是他！
许晚诗也点点头，晃了晃瓷罐，
“宝宝还没出生，留着这个假骨灰很晦气，我替你处理了！”
话音落下，她猛的松开手。
我瞪大眼，挣开顾淮琛的拉扯，用力扑上去。
瓷罐却还是先我一步，叮咣一声，四分五裂。
“许晚诗，你疯了！”
我尖叫一声，跪倒在地，用力拢着那些发白的粉末。
风吹进客厅，骨灰四处飘散。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顾淮琛见我表情不对，脸上的笑容僵了。
刚想上前拉，就被许晚诗拦住：
“淮琛，我看阿月当家庭主妇真是屈才，应该去做演员！”
“你看她这演的，就是冲着让你遂她的愿，上去安慰她！”
看我把那些骨灰拢进外套口袋，
手被瓷片扎破，血流了一地，
顾淮琛拧紧眉头，拿来碘伏要给我消毒，
我却站起身，冲向许晚诗，抬起手狠狠扇下一巴掌：
“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她踉跄几步，脸上浮现半个血手印。
“是我多管闲事，是我不该把梦告诉你们，是我该死！”
许晚诗哭的撕心裂肺，捂着脸后退。
“淮琛，我以后不会再帮你了，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她转身就跑出家门。
顾淮琛立刻放下碘伏，也跟着追出门。
到门口时他回头，咬牙切齿地瞪我一眼：
“沈娴月，你真是个疯子。”
顾淮琛走得很急。
急到从我一摞孕检单上踩过去，也毫无所觉。
我呆坐在原地，愣了很久。
直到提示登机的信息弹出，
我才站起身，简单处理好伤口，把骨灰重新装好。
赶到机场过完安检，许晚诗的动态正好更新。
百万级别代步车，顾总哄人技术真好！
我看着那张提车照，点了个赞。
顾淮琛的信息久违地弹出来。
我安排了家庭医生上门处理伤口，保洁晚点上门，地上的灰你别碰，很脏。
那是我们死掉的孩子。
他信了许晚诗的一面之词，说它很脏。
预产期马上到了，你在家等我，不舒服及时说。
今天你把晚诗吓到了，现在才缓过来，你还欠她两次道歉。
我扯扯嘴角，麻木到没有任何情绪。
许晚诗受的委屈，他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我没回复。
而是联系医生，拜托他们把手术证明和记录发给顾淮琛助理。
临到预产时间，飞机正巧起飞。
信号消失前一秒，顾淮琛的信息连珠串般弹出来。
我却直接关机，闭上眼。
他降本增效的生活，再不会有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