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人在卖草药，紫血藤、蛇涎果、乃至泡在罐子里的异兽骨，摊主口沫横飞，恨不得把一截枯枝吹成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丹。
还有人卖兵刃。
短弩和淬了毒的**藏在蓑衣下，只露出一截寒光闪闪的锋刃。
紧挨着的摊位上摆着几个药瓶，上面用红漆写着“气血丹”三个字。
来往的客人多半蒙着脸，有的戴着面具，有的压低斗笠。
穷光蛋想碰运气，盗墓贼想出手，混不吝的刺客想寻摸一把趁手家伙。
周元只是粗略扫了一圈，未曾停留。
他今夜的目地十分明确。
卖寒铁，买气血丹。
旁的东西再玄乎，他也绝不沾惹。
活到七十岁，他早就不信天上掉馅饼的鬼话了。
他寻了块避风的角落，将破布摊开，那块江底寒铁便露了出来。
寒铁不大，不过巴掌大小，两指来厚。
表面结着水锈，切面处却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散发着一股令人骨头发寒的冷意。
周元没有开口叫卖。
也没有主动招呼过客。
他盘腿坐在石台上，双手揣在袖**，眼皮半合，好似在闭目养神。
旁边卖异兽骨的***瞅了几眼，忍不住搭腔。
“老丈，卖铁疙瘩？”
周元含混地应了一声。
“什么来路？瞧着阴气挺重。”
“江底捞的。”
“打算卖多少？”
“不买莫问。”
***碰了一鼻子灰，暗骂两句，转头继续吹嘘自家的兽骨能大补气血。
周元充耳不闻。
在这种地方，越是心急火燎，越会被人当成待宰的肥羊。
你若是拼命夸赞货物，别人便知你急等钱用，还价的刀子能直接捅进心窝里。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个蒙着脸的瘦高个停在摊前。
此人穿着宽大的劲装，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绝非干粗活的苦力。
他俯身端详着寒铁，又瞥了眼旁边的***。
“老丈，这铁疙瘩怎么个卖法？”
周元依旧没抬头。
“不卖。”
瘦高个轻笑一声。
“摆出来却不卖？老丈做生意倒是个怪脾气，全凭心情？”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探手去抓那块寒铁。
啪。
周元的手从袖中电射而出，犹如铁钳般扣住那人的手腕。
千锋擒龙手的巧劲瞬间爆发。
瘦高个手腕当即发麻，红了一**。
他瞳孔骤缩，猛地往后退开半步。
“老丈，火气不小啊。”
周元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森冷：“不买莫碰。规矩都不懂么？”
周围几个摊主见状，发出低沉的哄笑。
瘦高个眼神阴郁。
却并未当场翻脸。
方才那一下交锋，绝非寻常庄稼汉能有的手段，这老朽至少是气血一变的炼皮武夫。
敢在黑市摆摊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成，您老清高。”
瘦高个甩了甩手腕，转身隐入人群。
周元重新揣手入袖，稳如泰山。
随后又来了几波人，有的探听价格，有的想套取来历。
还有人拿几瓶劣质跌打药想以物易物，吹嘘是什么宗门秘传，听得周元直想一巴掌扇过去。
他从始至终只有三个字。
“六十两。”
问价的人多半骂他一句老疯子，扭头便走。
六十两银子，对于底层的泥腿子而言，是一笔天文数字。
在黑市里，也是一笔巨款。
周元等了许久。
岸边的火把渐渐暗淡，他暗自盘算，若是再无人接盘，今夜便暂且作罢。
就在他准备收起破布时，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蹲在了摊前。
这人戴着斗笠，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双肩宽阔，手掌粗大，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