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那晚回到酒店，手机就没停过。
先是工作号，一个陌生号码。
我看了两秒，挂了。
隔了不到半分钟，又打进来。
还是那个号。
我又挂了。
再然后，私人号也响了。
另一个号码，尾数我认得，是他从前的。
一个接一个，两个号轮着打，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让我清静。
我按下静音，任它亮，任它响。
起身去把窗开了条缝，让夜风进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在看手机，短信一条一条进来。
书宁，是你对不对。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今天在饭桌上，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死了，还好我坚信这不是真的。
你回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五条，一条比一条急。
我坐下来，把手机拿起来，慢慢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顾总，如果是合作的事，明天上班时间联系我的助理。个人事情，我不回复。
发完，我把那个号码拉进免打扰，顺手把另一条未读的也划掉。
第二天进公司，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就有人在嘀咕。
“听说了没，这次顾氏那边连顾总本人都来了。以前这种项目，不都是特助跑的吗？”
“真的假的？那可得看看，早听说顾总年轻，没想到本人比照片上还……”
后面的话压低了，几个人凑在一起笑。
我抱着文件从旁边过去，她们立刻收了声，各自散了。
往会议室那边扫了一眼。
玻璃墙里，顾沉舟端坐着，西装整整齐齐，面前摆着资料，翻得规规矩矩。
他跟昨晚那个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收回目光，推门进去。
会议开始。
顾沉舟全程没出什么岔子，说话条理清楚，不疾不徐，分寸拿得很稳。
昨晚那点失控，一点没往外漏。
谈到中段，他把一份测算推过来，主动让利两个百分点。
旁边顾氏的人愣了一下，低头去看。
他神色如常，像在说一件早定好的事。
我没多问，毕竟是获利的事。
后面的条款谈得格外顺。
原本预计要磨到下午的几处，上午就过了，比预想的收益还要高出一截。
会议结束，顾沉舟站起来。
他伸出手，停了停。
“**。”
“约下一次的时间吧。”
我合上文件夹，没接约时间的话头。
我笑笑。
“今天辛苦了，顾总，之后的事，之后再谈吧。”
我就知道，顾沉舟让利让得那么痛快，不是没缘由的。
那几个点，与其说是诚意。
不如说是拿生意，换我一个肯坐下来听他说话的机会。
我起身送人。
顾沉舟没动，看了我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
但又被我让路的动作堵了回去。
一行人乘电梯下到停车场。
电梯门一开，我就看见温疏雨。
她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抬着，眼睛死死钉在我这边。
那目光从头到脚把我扫了一遍，又落回顾沉舟身上。
我们走近，她立刻不靠了。
背直起来，脚步很快地迎上来，抢先一步挽住顾沉舟的胳膊。
手肘收得很紧，整个人往他那边贴。
温疏雨站定后，才转向我，脸上堆起笑。
“多谢**了。”
她语气客客气气，眼神里却带着警告。
“不打扰了，就送到这儿吧。”
说完，她侧过头，仰脸对着顾沉舟，声音软下来。
“老公，我晚上约了个餐厅，我们一起去吧。”
顾沉舟低头看了一眼她挽着的手，眉头皱了皱。
他没应声，反而把手臂抽了回来。
温疏雨的手在半空悬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
顾沉舟转头对身后的助理说。
“你带温小姐先走。”
助理应了声。
“我还有点事，要和**谈。”
他补了一句，语气很平。
根本没看一旁几乎要挂不住笑的温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