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轮不到？”
宫烬往前又逼进一步，两人距离重新贴紧，雪松的味道裹着压迫感将她圈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泛白。
“你身上还沾着我留下的痕迹，然后一声不吭转头就钻进顾骁怀里，你觉得我没资格问吗？”
“我和你，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洛希微微抬下巴，不怯他的凝视，
“你已经让人给我送来了封口协议，还亲口对我说你打算和宋清黎订婚。”
“所以在我看来，我们的合约早就结束了。”
她的语气得意了些，“现在我和谁亲近，到哪一步，和你都没有半点关系。”
“没关系？”
宫烬低笑一声，嗓音沉得发哑，“洛希，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养了你十一个月。”
“宫先生，那只是一场交易。”
洛希打断他，“我们当初说好了各取所需，我出身体你出钱，本质上就是一场交易。”
“现在交易结束了，大家都体面散场。你放心，那份封口协议，我今晚回去就签。”
话音落下，宫烬手臂上的青筋直跳。
早不签晚不签，偏偏在故意让他看见她坐在顾骁腿上后，说愿意签字了？
这个洛希，他还真是低估她了。
“顾骁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宫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花丛里走惯的，他嘴上说给你名分，未必是真心。”
洛希轻轻歪了下头，眼尾那颗痣在暖光里格外清晰：
“是吗？”
“可是顾少对我很好，不像宫先生，连一句承认我的话，都舍不得给。”
宫烬眼底最后一点自持轰然碎裂。
他没再说话，倾身扣住她后颈，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直接吻了下来。
唇瓣相撞的力道很重，碾着她的唇。
像是要把方才她那句偏向顾骁的话，连同顾骁这个人，一起从她的意识里撵出去。
洛希猝不及防，脊背猛地抵上身后冰凉的雕花栏杆。
廊窗漏进来的晚风扫过裙摆。
可周身被他圈住的地方，烫得吓人。
洛希的指尖下意识攥紧栏杆，金属雕花硌进掌心。
她没有立刻推他，眼睫狠狠颤着。
他的吻带着怒意，带着不甘心，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控。
舌尖蛮横地扫过，掠夺式地攫取她呼吸，颈侧被他扣住的皮肤烧得发烫。
他清楚地闻见她唇上残留的淡酒香气。
一想到刚才在包厢，顾骁也离她这样近，心底那股酸涩的妒火烧得更凶。
宫烬另一只手抬起来，箍住她的腰。
将她按在自己和栏杆之间，不给她后退的余地。
这个角度。
走廊尽头的人若是望过来，只能看见交叠的两道影子，看不清纠缠的眉眼。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一点点。
鼻尖还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喷在她泛红的唇上。
唇瓣擦过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吻过你么？”
宫烬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警告。
“洛希，你给我记住。”
“能碰你的人，只有我。”
洛希唇瓣发麻，舌尖还残留着他清冽的气息。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栏杆，抬眼迎上他滚烫的视线。
眼尾那点软意褪去，只剩一层清冷的倔强。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还想落下来的吻，气息微乱，语调却依旧稳着：
“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一边等着和宋清黎订婚，一边在这里拦着我，强吻我。”
“你给不了我名分，也不肯放我走？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宫烬箍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将她死死贴向自己。
他垂眸盯着她被吻得红肿发亮的唇，喉结重重滚了一圈。
“道理？”
他低低重复，声音裹着暗沉沉的偏执，“我本来打算放你走。”
“可你偏要去找顾骁，故意做那些事，不就是为了刺激我？”
“我没有……”
洛希偏过头去，又被他掰了回来。
他低头，唇擦过她的耳骨，热气扫进耳廓：
“我可没说，这场交易，到此为止。”
远处包厢隐约传来说笑的动静，有人似乎要开门出来。
宫烬抬眼往走廊尽头瞥去，又落回她脸上。
他慢慢松开扣着后颈的手，压低声音，带着一句近乎胁迫的耳语：
“今晚我在公寓等你。”
宫烬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松开箍在她腰上的手臂。
那股裹挟着雪松冷香的压迫感稍稍退开，可留在皮肤上的灼烫触感，迟迟散不去。
洛希下意识往后小退半步，悄悄拢了拢被揉得微乱的裙摆。
她抬手飞快蹭了下还有些发麻的唇角，掩去那片暧昧的红。
“走吧。”
宫烬的声音已经重新压回平日的低沉平稳。
刚才失控翻涌的戾气，瞬间敛进了深邃眼底，只剩一层看不出情绪的淡漠。
洛希应了一声，跟上他的步子。
两人并肩往包厢走。
距离刻意拉开，看着就只是一前一后出来透气、刚好折返的两个人。
暖黄的壁灯落在他们身上，刚才走廊里那场霸道的吻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错觉。
推开门的瞬间，包厢里喧闹的说笑声扑面而来。
里面的人目光下意识扫过来，在两人脸上来回打转，都等着捕捉一点异样。
洛希脸上很快浮起浅浅柔和的笑意，眼尾弯着，还是方才那副从容温顺的模样。
仿佛刚才在走廊里被他扣着后颈强吻的人不是她。
宫烬神色更淡，回到原先的座位。
拿起搁置一旁的酒杯，垂眸轻晃里面的酒液。
一言不发，周身疏离的气场和往常别无二致。
顾骁靠在椅背上。
目光先落在洛希微微泛红的唇上，又掠过她颈侧隐约未消的痕迹。
眉梢挑了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当众戳破。
他伸手，自然地往身侧空位拍了拍，笑着开口：
“回来了？正好，这杯酒我替你留着。”
洛希走过去落座，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笑意得体：
“多谢顾少。”
整场余下的酒局，谁都没有再提起刚才走廊的插曲。
觥筹交错，玩笑寒暄。
宫烬偶尔会抬眼，视线隔着满桌晃动的酒杯，遥遥落在洛希身上。
那道眼神沉沉，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占有。
栗栗在意识里惴惴不安地小声念叨：
宿主，宫烬一直在看你！
洛希在心底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
好不容易熬到酒局散场，宾客陆续道别，一行人走出会所大门。
夜色沉下来，晚风带着夜里的凉意。
宫烬的司机已经把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他站在台阶下，临走之前，目光不动声色地和洛希相撞。
只一瞬，便移开。
随后宫烬弯腰坐进车里，车子平稳汇入车流离开。
顾骁的车停在另一侧。
他替洛希拉开副驾的车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回驾驶位。
车厢里安静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顾骁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洛希。
“送你回去？”
他顿了顿，轻声问，“是回宫烬名下的公寓吗？”
洛希没有立刻应声。
顾骁看着她，语气放得更软，带着邀约，也留足了余地：
“要是不想回去也没关系，我可以让你住进我的别墅里，房间都提前安排好了——”
洛希抬眼看向顾骁，眼尾那颗痣在暗光里浅浅晃动。
“不了，还是送我回公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