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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妈妈又带着几个大箱子快步走了进来。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仰头对着楼上喊道：
“荞荞，该起床了，妈妈今天特意空出两小时来帮你收拾屋子。”
可二楼依然没有动静。
妈妈踏着木楼梯走上来，手里拿着抹布和折叠水桶。
路过拐角处时，她看了一眼依旧蜷缩在薄毯下的身体，眉头微微皱了皱。
“都几点了还在赖床？昨天睡到现在还没睡够？”
妈妈走上前，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可依然没有回应。
随后收回了手，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算了，难得你能睡得这么沉，多躺躺也好。”
......
接着，她转身走到我的书桌前，
开始利落地收拾杂物。
我站在书桌旁，看着她拿起桌角叠放整齐的一大摞画纸。
那些画纸边角已经泛黄，
边缘被我**得起了毛边。
而纸上都画着同一个场景：
扎马尾的小女孩牵着高大的女人，在金**的向日葵田里奔跑。
那是九岁生日时，妈妈答应带我去向日葵花海的承诺。
后来妹妹生病，这个约定延期了一次又一次。
我把想去的心思全画在了纸上，一共积攒了四十七张。
妈妈翻了翻画纸，发现底部有几张受潮发霉，生出了灰黑色的斑点。
“老屋湿气太重，这些烂纸堆在这里除了招虫子什么用都没有。”
接着叹了口气，看也没看画的内容，
便直接抓起厚厚一沓画纸，用力对折两半，接着一把撕掉。
我尖叫着扑上去想抢夺：
“不要撕！那是画给你的！”
手指却从破碎的纸片中穿了过去，终是徒劳无功。
到最后，这些画全部化作碎纸屑纷纷扬扬落进黑色的蛇皮袋里。
妈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又伸手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那本带锁的粉色笔记本。
锁扣早就坏了，是用橡皮筋缠着的。
妈妈解开橡皮筋，随意翻开一页。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日记：
10月12日，今天对门**抢了我买笔的五块钱，还推了我一把，膝盖破了。
我不敢告诉妈妈，妈妈照顾妹妹已经很累了，我不能添乱。
11月日，同桌说我是野孩子，说我妈妈不要我了。
我跟他打架，衣服扯破了。
妈妈，我今天跟AI音箱说了三个小时的话，它只会说晚安。
你什么时候能来接我回家？
妈妈看着那些字迹，翻了几页，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她眼眶有些发红，却又很快把笔记本塞进了纸箱里：
“这孩子，怎么天天记这些消极的东西......”
接着低声自言自语：
“老看这些想七想八的，怎么能安心读书？”
“不行，我得好好去跟她谈谈心...”
说着转身便要走过去叫醒我。
可就在这时，妹妹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
是原本坐在楼梯口台阶上的妹妹跟了上来。
她摘下了降噪耳机，有些好奇地看着书桌上的东西。
接着不小心撞到了放在桌沿的AI音箱。
啪嗒一声——
音箱便从桌角滚落，狠狠在了地面。
一阵刺啦刺啦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地弹了出来：
“警报......电量......晚安......妈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