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赔钱货，二十万你要是敢独吞，我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我十二岁，爸爸还在世。
过年的时候，爸爸用他加班攒下的钱，给我买了一条带亮片的红色连衣裙。
那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我拥有一件全新的衣服。
可我还没穿出门，就被刚满八岁的弟弟盯上了。
他非说那些亮片像奥特曼的能量石，要用剪刀剪下来玩。
我死死护着裙子不给。
弟弟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得撕心裂肺。
我妈二话不说，抢过我手里的裙子，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几下，把裙子剪得稀烂。
她把那些亮片布条扔给弟弟，转头戳着我的脑门骂。
“几块破布值什么钱！你弟弟想要，你连命都得给！”
那条被剪碎的红裙子，成了我童年里永远的刺。
而现在，他们又一次，把我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人生，剪得粉碎。
我像个游魂一样走在街上。
路过街角的五金店，玻璃橱窗上映出我惨白的脸，和那只包着纱布的残破右手。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要活下去，我要吃饭。
3
没了纺织厂的工作，我只能去沿街的商铺一家家问招不招人。
可看到我那只少了三根手指的右手，老板们纷纷摇头。
“我们这儿要端盘子，你这手不方便啊。”
“姑娘，不是我不帮你，你这形象在前面收银，容易吓着客人。”
我跑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终于在一家小快餐店求来了一个洗碗的活儿。
一天六十块，包一顿午饭。
虽然钱少，但只要我手脚麻利点，左手也能把碗洗干净。
我以为我能在后厨躲开那些纷纷扰扰。
可我太天真了。
干了不到三天，老板突然冲进后厨，一把夺下我手里正在洗的盘子。
“走走走！赶紧走！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愣住了，双手还沾着油污，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老板，是我哪里洗得不干净吗？我可以重洗……”
“洗什么洗！你还有脸在我这洗碗？”
老板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气得胡子直抖。
“你看看这网上都把你骂成什么样了！有人顺着视频扒出了你在我这儿打工！”
“刚才都有人往我店门口扔臭鸡蛋了！你赶紧结账滚蛋，别连累我做生意！”
我凑近屏幕，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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