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沈嘉鸣有严重的晕血症。
结婚两年,为了不引他发病,我第一反应永远是藏起伤口。
车祸撞破了头,我蜷着身体生怕他看见。
他赶到医院时,撇开视线退后十米远:
“我见不得血,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每到生理期时,他也总会提前为我定好酒店。
“念念,你会谅解我的吧。”
我仍旧点头,提着行李箱住在外面。
直到我意外流产,术后因太虚弱订了月子中心最便宜的套餐。
隔壁豪华套房的年轻产妇主动和我搭话。
得知我丈夫因晕血症不能陪护,她义愤填膺:
“都是借口!我老公也有晕血症,可他去年就为了我去做脱敏训练。”
“生生吐出苦胆也要时刻守在我身边。”
“五天前我分娩,他推了所有的会来陪我,就连宝宝脐带都是他亲手剪的。”
她满脸甜蜜,翻出婚纱照递过来:
“看,这就是我老公。”
照片里,沈嘉鸣搂着她,笑得温柔。
我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凉透。
五天前,我独自躺上手术台,流产清宫。
护士给他打电话,他责怪我说:
“你明知我晕血还叫我,我很忙。”
原来那个怕血怕到不能来看我的男人。
却守在另一个女人的产床前,亲手剪断他们孩子的脐带。
……
我愣愣地盯着照片,大脑一片混沌。
试图寻找出这人不是沈嘉鸣的证据。
然而,找不到。
他鼻梁的弧度,眉毛的形状。
还有耳廓上的那粒小痣,都和我的枕边人完全重合。
“你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
夏盈好奇问我。
随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一脸歉疚地收起了手机。
“抱歉姐姐,我不该在你面前秀恩爱的。”
“我这人就这样,有点缺心眼,但我真的没恶意。”
我死死攥住被角,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胃里强烈翻涌的呕意。
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说没关系。
我怔了几秒,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你可以多和我讲一些你跟你老公的事吗?”
夏盈这才重新露出灿烂笑容,亲昵挽上我的臂弯。
“那我多和你讲讲,要能帮助你及时止损,也算功德一件。”
这时,护工端着炖好的燕窝,将羊绒毯铺在夏盈腿上
夏盈无奈接过毯子把自己裹起来,又皱着眉头喝了一小口燕窝。
“这东西我真是喝腻了,我老公非逼着我喝,光燕窝都花了十几万。”
“不过加起来也没有这条毯子贵。”
“纯手工编织,二十多万一条,可暖和了。”
夏盈拉着我的手在上面摩挲了几下。
确实很软,也很暖。
比我在出租屋里用的几十块一条的棉被不知好了多少。
冬天最冷的时候,被窝里的手脚像冰一样凉。
冻到实在没办法,我躺在沈嘉鸣身旁,求他开空调。
他推了推我,“念念,我现在处于创业阶段。”
“电费很贵,你就不能省省钱。”
可转瞬,他将我冰凉的手脚塞进怀里暖着。
我深吸一口气,嗓音干涩:
“你老公可真舍得给你花钱。”
夏盈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
“那当然,我天生娇气,可受不了苦。”
“两年前他就开始创业,不过他说之前都是被别人推着走,遇到我以后,才找到赚钱的意义。”
“我孕中期,他就送了我一辆迈**,和一套市中心的别墅。”
她的话,像一把刀扎得我鲜血淋漓。
我低头看向她的手,纤细**。
而我这些年,为了支持沈嘉鸣创业。
住在又潮又小的偏僻出租屋里,一个人打着两份工。
手上生满了茧子。
工资发下来,留一小半作为房租和日用。
剩下的我都一分不少转给了他。
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告诉我那都是虚假的繁荣。
实际上连下个月的工资,他都快拿不出来。
他甩开我的手,将我打工赚来的钱扔在地上,冷声埋怨我:
“当初要不是你怂恿,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更加卖力地工作,想着能多替他分担一点是一点。
就连孕期,我也忍着不适每天送外卖到深夜。
最终一脚踩空,意外流产。
我打电话告诉他时,他顿了顿:
“流产了也好,我们养不起。我也没准备好做父亲。”
可如今他陪着另一个女人,给她最优渥的条件。
万分珍重地生下他和夏盈的孩子。
所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只是不想要我林念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