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结婚第二年,我的左耳彻底聋了,右耳也只剩三成听力。
沈砚舟破产被逼债那天,他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抱着我痛哭。
为了帮他还清***,我偷偷退掉了排期半年的耳科手术,
熬夜折纸盒补贴家用。
把攒的救命钱塞进他手里,告诉他我会陪着他。
直到这天,我调试助听器时,蓝牙意外连上了他的手机。
耳朵传出他发小戏谑的笑声:
“砚舟,你装破产考验嫂子快两年了,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嫂子连治耳朵的钱都拿出来给你填窟窿,能有几个女人能做到?”
沈砚舟慵懒的声音响起:
“急什么,薇薇最近心情不好,我先陪她去海岛住一周。”
“等从海岛回来,考验期正好满两年,我再向她坦白,请最好的专家给她做手术。”
“磨磨她的性子也好,免得以后她仗着是我老婆,容不下薇薇。”
我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原来我拼命咽下的苦楚,只是他为了偏护青梅而设下的测试。
可他不知道,医生说我明天再不做手术,就听不见了。
等他从海岛回来,
我永远也听不见他那句对不起了。
……
“发什么呆?”
阳台门被拉开,沈砚舟走进来。
我正木然地盯着他衣服口袋露出的雪茄。
沈砚舟脸色闪过一瞬的慌乱。
挤出一个疲惫的笑。
“领导今天高兴顺手塞给我的,我没舍得抽,带回来给**供着。”
我没说话。
沈砚舟便转身去洗手间端来一盆洗脚水。
他蹲在我面前,动作温柔。
“若若,跟着我受苦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内疚。
“等这阵子工地结了账,我一定带你去最好的医院看耳朵。”
“哪怕我去卖血,也得把你的病治好。”
如果不是刚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我大概又会感动得红了眼眶。
可现在,我只觉得有些反胃。
我哑着嗓子开口。
“砚舟,医生说我耳朵的手术窗口期就剩明天一天了。”
“你能不能先别去外地工作?或者,先借给我五百块钱。”
“我想去打一针进口的护神经针,拖一拖时间。”
沈砚舟脸色僵住一瞬。
他松开我的脚,红了眼眶。
“怪我没用。”
他扯开衣领,露出肩膀上一**紫红色的淤青。
过去每次看到他受伤,我都心疼得掉眼泪。
根本顾不得真假。
这回我却看清了,那分明就是紫药水涂上去的。
“我去外地,也是想早点还清债,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蹲下来,抓着我的手。
“若若,你能不能等等我?”
“再忍一周,等我干完邻市的活,发了工资立刻带你去**,行吗?”
我不高兴的抽出手。
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
我胸口刺痛了下。
过去但凡我一皱眉,就在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的人。
冬天夜里我睡觉总是脚凉,会贴心的为我捂一夜的他。
现在却让我忍。
他明明有上百亿的资产,却连五百块的救命钱都不肯给我。
为了去海岛陪林薇薇度假,我的身体状况在他这里不值一提。
我竭力忍住泪水,颤声道:
“好。”
沈砚舟松了口气,
拿出一瓶五块钱能买一千片的止痛药,又倒了杯水。
“乖,听话,先把这个吃了。”
“医生说了,吃止痛片和打进口针效果都差不多,都能缓解神经痛。”
我没有再争辩什么。
吞下药片的时候,我发现药片不苦了。
可能心里更苦一些吧。
胃里很快泛起灼痛。
沈砚舟却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老婆真懂事。”
他借口要去楼下倒垃圾,顺手拎起了墙角的两个**袋。
那是我熬了整整一周的夜,一个五分钱折出来的纸盒。
原本打算明天换五百块去**。
他就这样随手当成了垃圾。
门关上了,助听器里又传来声音。
蓝牙依然连着。
听筒里清晰传来他的嗤笑声。
“差点被那个死脑筋骗去五百块。”
“女人就是矫情,吃几片止痛药不就得了。”
对面发小附和着笑。
沈砚舟的语气变得慵懒。
“对了,让助理把那条八百万的粉钻项链买下来。”
“薇薇这几天情绪不稳定,明天去海岛得拿这个哄哄她。”
胃里的灼痛还在。
可我早已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