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章


裴朔追到渡口时,船已转过河*。

他沿岸追了许久,喊得嗓音发哑,也没等到那道身影回头。

船影彻底消失,他勒住马,猛地看向岸边。

“备船。”

船夫连连摇头。

“天黑了,前头又是险滩,最快也要明早。”

“她的船能走,你的为何不能?”

“她赶的是最后一趟水。这会儿追上去,船会翻的!”

裴朔攥着缰绳,手背青筋绷起。

许久,他才松开手。

“去查沿途的客栈,她身子不好,走不远。”

他说得笃定。

知微怕冷,夜里疼起来,总要抱着手炉才能睡。

她在外头受不住的。

等追上了,他便先接她回来。她要骂,要怨,他都听着。

只要她肯回来。

车行掌柜很快被带到。

裴朔问:“她带了什么?”

“三只箱笼,两口木箱。姑娘亲自核对过,吩咐到了南州,送去东**头。”

裴朔一怔。

“南州?”

“船位早就订好了,那边也有人接应。”

掌柜递来底单。

裴朔看着上面的日期,半晌没有动。

那时,她还在府里。

他将摇篮搬回房,想着再有一个孩子,她便能慢慢好起来。

而她已经找好车行,要将自己的东西搬走了。

“她还说了什么?”

“说箱子里有母亲留下的旧物,怕受潮,请我们多包一层油布。”

“没有了?”

掌柜想了想,摇头。

没有提他。

连一句让车行带给他的话,都没有。

回府时,门前的红灯笼还亮着。

管事迎上来,问定亲宴剩下的席面如何处置。

裴朔径直走过。

“把解婚卷宗拿来。”

族老留下的副本,他一直没有细看。

他以为那只是知微讨公道的法子。

等她出了气,便不会再提。

如今摊开,第一张就是她的申请。

落款日期,是落胎后的第二日。

裴朔的手猛地停住。

那日,他端粥去看她,许诺再要一个孩子。

她没闹,只说想取回母亲的首饰。

他还为此松了口气。

原来她不是肯收他的东西。

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好离开他。

纸张被攥出一道深痕。

裴朔继续往下翻。

逼认失实文书。

祠堂强令认错。

偏院限制出入。

每一件,他都在场。

他记得她摊开脉案时发抖的手,也记得她抱着小衣,问一句认下孩子究竟有多难。

可那时,他只觉得她不肯退让。

嫂嫂在哭,长辈在等,宾客都在外头。

他总想着,先委屈她这一回。

回头再哄。

回头再补。

如今翻到最后一页,只剩她亲笔写下的名字。

她再也不必等他回头了。

裴朔走进卧房。

他下意识看向床边,想找那只小衣匣。

那里空了。

床头只剩红索,内侧属于她的名字已被拆净。

他用指腹摸过那些**,忽然想起成亲后,她曾捧着红索问他好不好看。

他那时忙,只扫了一眼,便说好看。

她藏在里面的名字,他竟是今日才知道。

裴朔慢慢坐下,将红索攥在掌心。

从前她等他,灯再晚也亮着。

他今日回来得这样迟,她却连一盏灯都没有留。

“来人。”

随从进门,见他脸色惨白,不敢出声。

裴朔抬起头。

“把这些日子伺候过她的人,全叫来。”

“将军要问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许久才道:

“问她还说过什么。”

他答应认下孩子后,她有没有高兴过。

被关进偏院时,她有没有再叫人来找他。

那些他嫌烦、嫌闹,没有肯听的话。

如今,他想一句一句听了。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