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将我的图变成一道漂亮的剑光，弟子们便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仙门总要有个仙人的样子。谢承做首座，出去也撑得起场面。”
于是，凡人许临做过的那些事，渐渐变成了她给我的照顾。
我靠着她才有住处，靠着她才有饭吃。
至于阵图，谁来画，都一样。
我也曾真心爱过她，想陪她把这座山守好。
可今天看着那块被凿花的石碑，我忽然觉得累。
我回到住处，关上门。
系统的提示，终于完整地出现在眼前。
灵脉修复已验收。当地身份**后，可开启归途。
我握着那**拿回来的解契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的行李不多。
裴清霜送来的衣饰，都留在原处。
那些东西精致，昂贵，穿在我身上却总要被提醒，别沾上泥，别弄坏。
我最后还是穿回了自己的旧衣。
箱底压着一只停走的手表，还有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画。
纸上的小人画得很歪，一大一小，牵着手站在房子前。
旁边用拼音标着爸爸。
我展开那张纸，指腹在那个小人身上停了很久。
许安，我的儿子。
我来时，他才六岁。
妻子去世得早，是我和母亲一起把他带大。
出事那天，我原本答应去***接他，却临时赶去处理工程上的险情。
落石砸下来时，我最后想的，是又要失约了。
系统在那时选中了我。
它说，原世界的时间会停在事故发生的瞬间。
只要我完成工作，就能带着健康的身体回去。
我信了它，一做就是八年。
这些年，我不敢让自己忘了许安的模样。
怕回去后，他扑到我怀里，我却叫不出他的乳名。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拿出这张画，看一看他写的字。
裴清霜见过。
刚成亲时，她也问过我，画上是谁。
“我的家人，在很远的地方等着。”
她那时握着我的手。
“以后我陪你去找。天底下，还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后来我再提，她便不耐烦。
说我既然进了青云宗，就不该总念着外面。
如今，我终于能把这张画带回去了。
系统告诉我，最迟明日日落前，去旧阵台开启归途。
在那之前，我还能处理几件自己的事。
我拿着一卷旧图，下山去见杜伯。
他住在山脚，替阵堂看护泄流渠，已经六年了。
他是凡人，修不了仙家那些漂亮招式。
哪块石头松了，哪道沟需要清，他比山上的弟子都明白。
我把备用图交给他，又留下一笔银钱。
杜伯没收钱，先把我拉到凳子上。
“以后，就不来咱们这儿了？”
我点头。
他低着头，将图卷好，仔细放进竹筒里。
“你给大家办了这么些事，临走，连顿送行饭都没有。”
“我回去见家里人，是好事。您别难过。”
山上给不给我留名，我已经管不着了。
但泄流的旧渠不能废，山里每逢灵潮上涨，总要有个能分出去的口子。
杜伯听懂了，指着自己挂在墙上的木牌。
每天的水位、阵石换过的位置，都记在那里。
他会接着守。
我回山时，裴清霜正等在院里。
她看见包好的行李，脸色不太好。
“你要搬到哪里？”
“回家。”
她拿出一瓶延寿丹，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