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会场里安静下来。
周敬山握着手机,过了几秒才反问:“什么放弃?我们从来没说不治。”
医生让他把此前保管的材料带来,随后报出病区。
“现在病情很重。我们正在处理,但家属需要尽快到场。”
妈妈一把抓住爸爸的手,催他走。
姐姐却先转身去找工作人员。
“刚才这段别放出去,只是电话里没说清楚。现场录制也先停一下。”
主持人没有接她的话。
前排有人低头发消息,有人把手机屏幕举给同伴看。
关于那份放弃书的疑问,已经传进了直播间。
林采薇追到门口,还在提醒爸爸,台上有那么多人等着。
爸爸终于打断她。
“没听见医院说她在抢救?”
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因为我,在别人面前责备林采薇。
可我已经看不见了。
他们赶到医院时,我刚结束一轮处置,被推进监护室。
妈妈隔着玻璃喊我的名字,又问护士能不能把我转去私人病房。
她说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都能付。
护士正在核对药品,只抬头说了句:“这里已经在尽力治了。”
爸爸拿出手机,拨了一长串号码。
他认识的专家、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当年接受过他捐款的医院,都接到了电话。
有人答应帮他联系会诊,也有人让他先把病历发过去。
没有一个人能保证,我马上就会好。
他越打越急,最后走到主治医生面前,问是不是还缺设备。
医生合上病历。
“周先生,她现在的问题,是长期治疗不规范后,病情反复加重,又出现了严重感染。”
“会诊可以请,病程不会因此倒回去。”
爸爸的手机还响着。
他却不再接了。
当天夜里,我短暂醒过一次。
护士让我不要多说话,妈妈就坐在旁边,点着头,一声声答应。
她给我带了新睡衣,包装袋还没拆。
又把一张存折放到我能看见的地方。
“这些都是你的。以后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妈妈再也不说你了。”
我闭了一下眼。
她以为我还在生气,急忙解释,那间朝南的卧室已经空出来,采薇的东西全搬走了。
两年了,我终于可以住进去。
她说得那么急,像是只要把房间还给我,我就能从病床上站起来。
我费力开口。
“我交的钱,也还我。”
妈妈愣了。
“外婆那三万。”
我说一句,要停很久。
“我想交住院费。”
她的眼泪落到被子上。
那时我甚至没有再向他们索要一份爱。
我只想拿回自己的东西,继续治病。
妈妈答应着,立刻让人转账。
可我没有再碰到手机。
第二天下午,感染仍没有控制住。
邵亦衡带着他找来的专家站在门外,反复追问能不能移植。
对方看完资料,问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让病人来。
他拿不出一个能说出口的理由。
姐姐坐在走廊长椅上,翻着我以前的检查报告。
她从来不看那些数值,只会把照片发给工作人员,问能不能再等。
现在她把纸摊在膝上,一页页往后翻,终于不敢再问同样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