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里没少你吃,没少你穿,陪护也一直有人。我们考察的就是你面对困难的态度。”
“至于手术,等结束后自然会安排。”
我看向窗外来往的人,忽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
“如果没结束,我先死了呢?”
“别说这种话。爸已经问过医生,不会有问题。”
姐姐说完,又叮嘱我不要在外面乱讲。
她说采薇还要替基金做宣传,不能因为家庭琐事受影响。
我挂了电话。
孙阿姨问要不要帮我叫车回家。
我摇头,把那份退回记录收进红布袋。
“您能帮我找一家别的医院吗?”
“我想自己试试。”
孙阿姨陪我去了市人民医院。
急诊医生看过检查结果,直接把我留了下来。
我反复问押金的事,医生只说先处理出血,其他手续有人帮我办。
躺上推床的时候,我竟然哭了。
两年来,第一次有人先关心我的病。
转入病房后,医生核对了之前的用药和输血记录,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没有继续评估移植。
我说家里一直告诉我,条件还不成熟。
医生把旧报告展开,点出当时几项指标。
“那个时候,至少可以继续往下做。现在合并了感染,要先把感染控制住。”
他没说一定能治好,也没说一定不行。
但他愿意把实际情况一句句讲给我听。
我把这些记在纸上,装进布袋,开始等自己的检查结果。
傍晚,妈妈来了。
她提着保温桶,站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
“外面的病房这么多人,哪有家里舒服?”
她拉开凳子,把汤倒出来。
“先吃点东西,跟妈妈回去。**已经生气了,别再折腾。”
我没有接碗。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需要怎样治?”
妈妈垂下眼,说姐姐一直负责联系医生。
“我问的是你。”
她低声劝我,医生说病有轻重缓急,不差这几天。
我拿出刚收到的检查单。
“今天的人说,差的就是这几天。”
她看都没看,只把纸往床里推。
“别胡思乱想。**能害你吗?”
我忽然不想再让她留下了。
我请护士把保温桶带走,又把那把出租屋钥匙放在床头。
“我不回去了。”
妈**脸色变了。
她问我是不是嫌家里穷,知道有钱以后,就连这点日子都过不下去。
我没有解释。
因为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会替我换成他们需要的意思。
邵亦衡是随后赶来的。
他拦住要去叫医生的妈妈,说他来谈。
“念禾,公开身份的时间已经定了。采薇还替你排了流程,你临时走开,大家怎么收场?”
我看着他的公文包。
我的病历、***复印件、之前签过的申请,大半都在里面。
我伸手要,他却让我先答应回去。
“还给我。”
“我是为你好。”
我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过来时,我指着他,一件件说清自己要拿回什么。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外人的面坚持,最终把文件放下了。
走之前,他解开手腕上那根红绳,丢进了纸袋。
那是我怕他跑工地受伤,去庙里替他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