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崔盛的影子，居然会穿透几年的光阴，掠过难堪的过往，出现在她家楼下。

庄珂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了下，然后朝着崔盛走过去。

崔盛听到声音，动作顿住。

入目是一双笔直的腿，目光一顿，视线慢慢抬高，是那张熟悉的脸。

女人扬起礼貌又客气的笑，唤他：“崔总。”

大大方方地笑问：“崔总路过？”

崔盛收起打火机，直起腰，单刀直入：“找你。”

庄珂摊了摊手：“找我？崔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大大方方地问着，态度礼貌且客气，她不怕他也不躲他，对他只是一种尊重，就连笑容也是出于职业习惯扬起来的。

崔盛不语，这个女人骨子里想与他保持距离。

意识到这点，心头浮上一层陌生的沉重，那沉重压的他难受，也说不出来这种难受出于什么。

难以琢磨的东西他不愿意费时间，所以崔盛只是默默地看着庄珂，于是便很轻易捕捉到庄珂脸上的疲惫。

忽然间移不开视线了，就那么盯着她，看了很久。

男人薄唇紧抿，表情是淡漠的，眼眸盛着一点光，那光藏起了他的冷，点燃了一些暖。

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复杂的眼神，让庄珂瞬间不自在了起来。

崔盛垂下眼，再次抬头时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下巴往庄珂身后那栋半旧不新的公寓扬了下。

“就住这儿啊？”

庄珂也往身后看了眼，很坦荡地笑：“是啊，这附近交通方便，吃的东西也多。而且去公司也近一点。”

崔盛背过去，往公寓对面看，抬手比划了一会儿，又转过身说：“从这里，能看到***那片吧。”

夜风来的恰到好处。

她只顾着安抚乱飞的发，也理所当然刻意忽略了在这个夜晚忽而颤抖的心。

心脏再不寻常的跳动，都可以让她归咎为风的不合时宜。

崔盛无疑是了解庄珂的。

了解她对这座城市的向往，了解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虚荣与天真——当初选择这套租金贵的公寓，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房间里有一扇能看到***的窗。

每当深夜，庄珂将屋子的灯熄灭，拉开窗帘，眺望远处的霓虹夜景时，便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抓住了一些什么。

虚幻的、与自己很远的、又好像触手可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崔盛意味不明说了句：“何必呢。”

庄珂垂下眼：“挺喜欢的，自己喜欢就值得。”

“下班这么晚？”

“嗯，加班嘛。”

“每天都这么晚？”

“也不是。”

也有凌晨才回家的时候。

崔盛问：“吃过了？”

庄珂说：“还没呢，打算去转角那家川菜馆打包一份，崔总你吃过没？要不一起？”

“不爱吃。”

庄珂点点头，她记得崔盛不太能吃辣。

“那……要没什么事的话，崔总，我先走了？得吃饭呢。”

“就那么饿？”

崔盛语带讥讽和好笑。

还有丝谁也不敢挑明的怨。

庄珂面色没变，还能挂着笑解释：“崔总，八点半了呢，真饿了。”

“上车。”

“啊？”

崔盛已经转身上了驾驶座，见庄珂还愣在那儿，鸣了下笛，表情冷冷的，一只手搭着车窗，不耐烦地说：

“我也没吃，上车。”

这话倒是假的，他刚从那场令人作呕的饭局出来。

闷得难受，肚子还觉得空。

庄珂想了想，打开后座门。

“谁要你坐那儿？真把我当司机了？”

“……”

庄珂太阳穴突突跳。

握着门把手的力道紧了紧，到底没翻脸，坐进了副驾。

车子驶进主干道，崔盛目光直视前方，他开车的时候是没表情的，眼睛看起来很专注，又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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