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城中村的出租屋。
刺鼻的霉味和还没散尽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沈砚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跟在后面的记者们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这就是全网爆火的“首位通关样本”住了三年的地方。
不足十平米的房间,墙皮**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落满灰尘的破旧风扇。
屋子中央的地板上,还残留着一滩滩触目惊心的黑红色血迹。
在血泊的旁边,滚落着一个被捏扁的可乐瓶。
沈砚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房间中央。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摊黑血。
那就是我最后挣扎的地方。
他在脑海里极力拼凑着我为了骗他而布置现场的画面,却怎么也拼凑不出逻辑。
“搜!”
沈砚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开始在那个逼仄的房间里翻找。
他掀开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破床垫。
拉开那个摇摇欲坠的简易衣柜。
把所有能藏东西的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试图找到我购买特效药的凭证,找到我跟别人串通的聊天记录,找到任何能证明我只是在演戏的证据。
记者们的摄像机闪烁着红光,记录下这位高高在上的沈总此刻近乎崩溃的丑态。
温星澜站在门外,嫌弃地提着高定礼服的裙摆,不肯踏入这个肮脏的地方半步。
“砚哥,别找了。这里太脏了,可能会有传染病……”
她的话还没说完。
沈砚突然在床底下的一个破纸箱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急不可耐地翻开。
然而。
当他看清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那不是什么演戏的剧本。
那是一本账本。
扉页上,用胶带贴着一张发黄的单据——那是三年前,温星澜亲手列出的,价值五百零三万的“捞女账单”。
在这张单据的下面。
是我这三年来,每一天的还款记录。
2021年11月5日,冷库搬运,结余180元,已转账。手冻烂了,有点痛。
2022年3月12日,去东区卖血,结余400元,已转账。头很晕。
2022年8月20日,煎饼摊被砸。流产手术费没凑齐。孩子没了。今天没钱转账,对不起。
2023年4月1日,试药第七天,高烧40度。如果我死了,这笔钱是不是就不用还了?结余3000元,已转账。
每一笔记录,都像是一把浸满毒药的刀,狠狠**沈砚的眼眶。
字迹从最初的娟秀,变得越来越潦草、颤抖。
到了最后几页,纸张上甚至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试药期间,我咳血留下的痕迹。
沈砚的双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账本从他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从账本的夹层里,散落出几张医院的化验单和病历。
沈砚僵硬地蹲下身,捡起那张流产病历。
患者营养极度不良,过度劳累导致先兆流产,受外力重击致大出血。
**壁受损严重,建议切除,终身不孕。
沈砚盯着“外力重击”和“终身不孕”这几个字。
脑海里猛地炸开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夜。
电话里,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求救声。
“沈砚……救我……”
“我流血了……孩子保不住了……”
而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流产误工没算进账单里,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客气了。”
“不……不可能……”
沈砚跪在发霉的地板上,嘴唇毫无血色。
他拼命地摇头,试图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星澜说过……这是风控……这是必须的考验……”
门外的温星澜看到沈砚这副模样,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赶紧走进去,试图掩盖什么。
“砚哥,你别被这些东西骗了!这肯定是她故意伪造来博取同情心的!那些捞女最擅长伪造病历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响。
温星澜被沈砚这一巴掌直接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掉灰的墙壁上。
她的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闭嘴!!”
沈砚双眼猩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死死盯着温星澜。
“你告诉我这是伪造的?!”
他抓起地上的那本沾血的账本,狠狠砸在温星澜的脸上。
“你看看这上面的血!你闻闻这屋子里的味道!”
“***告诉我!什么人会为了伪造这些,去喝百草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