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嘴里还**一口鸡汤。
"知意，妈跟你说话呢。"
我婆婆王秀兰的声音。我抬起头，看见她坐在我家餐桌对面，手里拿着汤勺，脸上挂着那种我最熟悉的笑。
"子豪处了个对象，人家姑娘要求有婚房。"她说，"你那套陪嫁房空着也是空着，过户给你弟弟，一家人，不分你我。"
我丈夫周子昂坐在我旁边，低头扒饭，一粒一粒地吃，仿佛碗里有什么稀世珍宝。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开了头。
我记得这一天。十一月九号，周日，立冬后的第一个周末。我特意炖了一锅鸡汤，因为早上婆婆在电话里说，天冷了，一家人聚聚。
距离我女儿念念出事，还有二十天。
上一世我听到这话，筷子一摔，说不可能。然后是无休止的纠缠——婆婆搬进我家，亲戚轮番上门，家族群里指桑骂槐，我丈夫永远只有一句"你让着点妈"。我疲于应付，处处退让，退到最后，念念高烧四十度的那个晚上，婆婆把孩子锁在家里出去给小儿子送饭，等我赶到医院，已经晚了。
念念在病床上躺了十一天。第十一天晚上，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
那天是她的四岁生日。
后来念念没了，婚也离了，婆家拿"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好"堵我的嘴，分走了我一半的积蓄。我净身出户，浑浑噩噩过了三年，在一个雨夜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
再睁眼，我回到了这碗鸡汤前面。
我看着婆婆，看着她身后一脸理所当然的小叔子周子豪，忽然笑了。
"行啊。"我说。
一桌子人都愣住了。
周子昂的筷子停在半空。婆婆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行。"我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平，"不过过户是大事，得走流程。房产证、评估、税费，一样都不能少，急不得。"
婆婆脸上的皱纹一层层舒展开："哎，这就对了嘛！一家人——"
"妈说得对，一家人。"我打断她，"所以我得把手续做扎实，免得将来子豪说不清。"
她没听出弦外之音，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晚上，我锁上卧室的门，坐在书桌前，翻出一个新本子。
第一页，我写下今天的日期。
第二页，我写下第一行字：
距离念念出事，还有二十天。
我把本子摊在灯下，一条一条往下写。
念念的病历，要去医院补打一份。
房产证、存单、户口页，明天全部转移。
那套房，要想办法"锁"起来。
周子豪的债，十二月二号爆。
我写得很慢，一条一条，像在给自己排兵布阵。上一世我输，不是输在道理上，是输在没有准备。这一世，老天爷多给了我二十天，我不会浪费其中的任何一天。
写完，我把本子锁进抽屉最里层。
窗外，周子昂在客厅陪婆婆看电视，婆媳剧里正演到儿媳妇跪着认错，婆婆看得直点头。
我听着那声音，心里平静得出奇。
你们演你们的。我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