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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则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你要折腾就随你吧。我签。”
他站起来,叫人准备了离婚协议,拿起笔,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
终归沈一的安危,比他们这段婚姻重要。
闻嘉宁看着那三个字落在纸上,心里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纪则砚掏出手机,对着离婚协议拍了一张照片。
闻嘉宁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他已经把照片发了出去。
“你干什么?”她猛地坐起来。
“发给岳母看看。”纪则砚收起手机,语气平淡,“你签了这么大的事,总该让家里人知道。”
闻嘉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闻夫人就赶到了医院。
她脸色阴沉得可怕。
出乎意料的,她没有提离婚的事情,只是让人办了出院手续,把闻嘉宁接回了家养着。
之后,闻父闻母亲自去了一趟纪家。
闻嘉宁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纪则砚被动用了家法,打得他三天没能下床。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痛快,也有酸涩。
她以为父母终于为她出头了。
可第二天,闻母就带了一个人回来。
“这是李医生,全国知名的心理专家。让他给你做个评估,很快就好。”
闻嘉宁愣住了:“妈,我没病,做什么评估?”
“例行检查而已,别紧张。”
闻嘉宁被按在沙发上,李医生问了半个多小时的问题。
她一一回答了,觉得自己回答得条理清晰,没有任何问题。
但最后的评估报告里,她成了重度产后抑郁。
闻母拿着那份评估报告,神色晦暗不明。
她当着闻嘉宁的面,问了一句:“李医生,像她这种情况,签署的文件是不是不具有法律效力?”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斟酌着说:“产后抑郁属于精神类疾病范畴,如果患者在发病期间签署重大文件,比如离婚协议书,确实需要监护人的同意才能生效。一般来说,监护人就是父母、子女或者配偶。”
闻嘉宁猛地站起来:“我没病!我很正常!”
闻母没有看她,只是对李医生点了点头:“辛苦您了,我送您出去。”
送走医生后,闻母回到客厅,语气依然温柔:
“宁宁,一切都要听医生的。等会儿我会让阿砚带那个女人过来,给你赔罪。别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边,传出去不好听。”
闻嘉宁站在那里,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终于明白了。
父母根本不是来替她撑腰的。
他们把纪则砚打一顿,是为了堵住她的嘴,让她消气。
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让她签下的离婚协议变成废纸,为此甚至不惜把她定性成一个精神病人。
可她不明白的是,明明出嫁前父母那么疼她,把她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
也是他们,认定纪则砚是她的良人,打着为她好的名义逼着她结婚。
怎么现在她都快被人欺负死了,他们还是不肯让她离婚。
她拉住母亲的手,颤声问:“妈,为什么?”
闻母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纪家同意给你父亲的新项目投资十个亿,外加百分之十的股份。”
她的声音很轻,“我们没办法拒绝。”
闻嘉宁的手松开了。
什么算命先生说的天作之合,商业联姻才是真的。
十个亿,百分之十的股份。
她这个女儿,在父母心里,也不过是这个价。
闻母见她松了手,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她走上前,像小时候哄闻嘉宁睡觉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问:
“宁宁,看在妈妈如珠如宝把你养大的份上,告诉妈妈,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在哪儿?不然我不好跟你父亲交代。”
闻嘉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报出了保险箱的密码。
闻母取出那份协议,当着她的面,一页一页地撕碎。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闻嘉宁看着那些碎片,感觉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走了。
闻母清理干净碎片,开门出去了。
门外站着纪则砚,他身旁还跟着沈一。
纪则砚推了沈一一把:“道歉。”
沈一绞着裙子,低着头,不甘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语气里带着委屈和不忿:“我一早就说了只是玩玩,什么都不图,也不会抢你的位置。你凭什么一直欺负我?你简直迂腐又恶毒。”
说完,她擦了擦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纪则砚没有追。他站在门口,看着闻嘉宁,说:“我会把她送走,再也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闻嘉宁只回复了他一个字: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