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没输液的左手。
“岁岁乖。”
我摸着她的小脸，声音尽量放得轻柔，
“医生叔叔说岁岁很勇敢，手术做得特别好。再过段时间，我们就能下床走路，就能说话了。”
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发慌。
可我不能在她面前哭，我得撑着。
岁岁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用力点了点头。
她用左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笨拙地安慰我。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帮她掖了掖被角，把眼泪憋了回去。
霍廷舟把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让家里阿姨熬的小米粥，温的，孩子刚醒可以吃点。”
我喂岁岁喝了小半碗粥，她很快就累了，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我轻手轻脚退出病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五年了，我以为忍一忍就能给岁岁一个完整的家。
以为江屹总有忙完的一天。
可到头来，差点害了岁岁一辈子。
“别硬撑。”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我肩膀上。
霍廷舟站在我身后，目光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赶紧擦掉眼泪，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就靠一会儿。”
他拉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
“其实，**这两年每次见我，都要问一句，栀栀有没有联系你？”
“我说没有。他就点点头，说再等等。”
我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原来这六年，我们父女俩在隔着一千多公里的两个城市里，互相等着对方先开口。
正说着，江屹脚步急促地冲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西装外套也没穿。
他看到我和霍廷舟坐在一起，眼睛瞬间红了，一副捉奸在床的模样。
“许栀！我说你怎么铁了心要离婚，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他几步冲过来，指着霍廷舟，
“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是不是早就给我戴绿**了？”
我刚要发火，霍廷舟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挡在我身前。
他个子很高，站在那里就像一道墙，把江屹的戾气全挡了回去。
“江先生说话注意分寸。”
他声音很冷，
“我是她父亲许正宏的学生，论辈分，许栀是我师妹。我照顾她，是分内的事。”
江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别装了！许栀她爸妈早就跟她断绝关系了，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女……”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了，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盯着霍廷舟，又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许正宏？那个**级的设计大师许正宏？”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江屹踉跄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
他当然知道许正宏是谁，他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多少次想请许正宏的团队做顾问，连门槛都摸不到。
他一直以为我就是个普通家境的女孩，手里那点嫁妆已经是全部家当。
却没想到，我父亲是他仰望都仰望不到的人。
“你……你居然是许正宏的女儿？”
他看着我，声音都在抖，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可笑。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岁岁动了动，像是被吵醒了，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哼唧。
江屹立刻看过去，就要走进病房：
“岁岁醒了？爸爸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