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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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医院传来紧急呼叫。
我隔着无菌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我赶到重症监护室门外不久，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白崇文带着两名律师，步履急促地走出来。
他显然一直在医院附近徘徊，就等着这一刻。
他甚至连一束花都没带，手里捏着厚厚一叠文件。
“陆贤侄，听说陆兄又进抢救室了？”
白崇文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悲伤，只有毫不掩饰的急迫：
“既然陆兄随时可能咽气，有些事我们必须提前办妥。”
“这是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除了30%的干股，我们还需要陆氏航运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以及集团公章的共管权。”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我爸还在里面抢救。”
白崇文笑了笑，将协议递到我面前：
“正因为陆兄在抢救，你才更需要我们白家的支持。”
“没有我白家在外面替你稳定人心，明天的董事会，几个副总裁就能把你撕碎。”
“签了吧，签了字，雨棠今晚就以儿媳妇的身份去病房给陆兄磕头冲喜。”
“如果不签呢？”我问。
白崇文收起笑容，眼神阴鸷：
“如果不签，楼下现在就围着二十几家财经媒体。”
“我只要下楼说一句陆家资金链断裂、陆兄脑死亡，明早开盘，陆氏的市值就会蒸发五十亿。”
“陆骁，年轻人别意气用事，你拿什么跟我赌？”
站在一旁的林七脚步微动，右手已经搭在了后腰处。
我抬手制止了林七。
“白叔，公章在集团保险柜里，需要密码和生物识别。”
我看着白崇文，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明天的股东大会上，我会把公章和签署好的股权协议一起当众交给雨棠。”
白崇文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识时务者为俊杰。陆贤侄，白叔这也是为了你好。”
他带着律师转身离开，皮鞋踏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回响。
等他们走远，重症监护室的门缓缓打开。
护士轻声唤我：“陆总，病人恢复了微弱意识，只有三分钟时间。”
我换上无菌服，快步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父亲脸色惨白如纸，氧气面罩上全是白雾。
看到我走进来，他费力地抬起枯瘦的手，手指在床单上颤抖着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心点了三下。
那是我们父子之间的暗号。圆圈是罗盘，三点代表“底层核心”。
父亲在用最后的力气确认一件事：那枚用来激活核心调度系统的罗盘密钥，安全吗？
“爸，我知道。”我握住父亲冰冷的手指，贴近他的耳边低语，
“核心航线的底层密钥我已经拿到，陆家的基业，谁也抢不走。”
父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的拇指在我掌心轻轻回按了一下。
那是我们父子从小的约定——按一下，意思是“信你”。
我走出病房，林七迅速递上一部卫星电话。
“陆总，监控捕捉到了。二十分钟前，白雨棠用您的备用通行证进入了机房，拷贝走了南太平洋航线的加密标底文件，并且已经转发给了远洋集团的赵泰。”
我接过电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通知法务部、公证处，以及经侦大队的陈队长，明天上午九点，全员待命。”
“另外，把白雨棠给我的那份请帖拿过来。”
林七从包里抽出一张烫金请帖。
今晚八点，白雨棠在市区最豪华的艺术会所举办私人慈善夜宴，庆祝她即将入主陆氏集团。
我换下身上的素服，套上一件平整的黑色风衣。
“走吧，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