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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约我在外滩一家会员制茶室。
她一身米白色高定,坐姿端庄,连端杯子的角度都像量过。
我刚坐下,她便推来一张支票。
八位数。
我认真数了两遍零。
沈听澜看着我,语气温柔。
“你怀孕了,对吗?”
我抬眼。
“消息挺灵通啊,医院你家开的?”
“傅家的私人医疗系统,我想查并不难。”
她看向我的小腹。
“砚礼不会娶你。傅家,也不会接受这个孩子。”
我没吭声,又数了一遍。
一个、十个、百个......
嗯,没少。
沈听澜大概把我的沉默理解成了难过。
“岁安,我不是在羞辱你。我只是希望你认清差距。”
“我和砚礼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有共同的圈子、共同的语言,也能给彼此事业上的帮助。”
“你能给他什么?”
我想了想。
“酸菜呗。我腌得挺好,嘎嘎脆。”
她的表情裂了一下。
“我是认真的。”
“我也没开玩笑。”
我拿起支票,对着光看了看。
“这钱真给我?”
“只要你离开砚礼,并处理掉孩子。”
我把支票折好,塞进包里。
“谢谢嗷,俺家那台收割机早该换了,剩下的钱还能再盖俩粮仓。”
沈听澜准备好的劝说全堵在嗓子里。
“你......答应了?”
“钱都收了,做人得讲诚信。”
我起身时,她忽然问:
“你就一点都不爱他?”
我看着窗外的黄浦江。
怎么不爱呢?
我十八岁离开东北,一个人在上海摔得满身是伤。
是傅砚礼把我从酒局里捞出来,给我住最好的房子,告诉我不用学着低头。
可现在,让我低头的人也是他。
“爱过。”
我冲她笑笑。
“但人不能因为爱吃锅包肉,就顿顿吃到糖尿病吧?”
离开茶室,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定了三天后回东北的火车票。
第二,联系二手奢侈品店,把傅砚礼送我的包、表和珠宝全部**。
第三,把那辆限量跑车送去拍卖。
经理惊得反复确认:
“许小姐,这车傅总等了两年才提到,真的卖?”
“卖,钱尽快到账。”
“那傅总问起来......”
“就说他养的鸟要回老家种地了。”
傍晚,傅砚礼终于想起我。
他在电话里问:
“为什么卖车?”
我站在衣帽间里,将最后一只包塞进防尘袋。
“缺钱。”
“我给你的副卡不够刷?”
“够,但那是你的。”
傅砚礼静了两秒。
“许岁安,你又在闹什么?”
“没闹,盘点固定资产呢。”
他冷笑。
“听澜说你今天收了她的支票。”
“嗯,挺大方。”
“还给她。”
“凭啥?”
“许岁安!”
他动了火。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见钱眼开?”
我摸着小腹,忽然觉得这句话特别逗。
我花他的钱时,他说喜欢我大大方方。
如今换成沈听澜给钱,我就成了见钱眼开。
合着钱还有姓?
“傅总,我本来就是你养的金丝雀。”
我把首饰柜推回原位。
“金丝雀不图钱,难不成图你半夜陪别人压马路?”
电话那端呼吸一沉。
“我半小时后回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行。”
我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距离火车出发,还有六十七个小时。
正好。
有些账,也该算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