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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走后,裴照川第一次打开了那张交易清单。
第一项,是乡愁。
我卖掉了七岁离开深海时,回头看见母亲追着船游了很久的记忆。
第二项,是委屈。
我卖掉了苏绵烧毁鳞衣后,他让我别小题大做的那一天。
第三项,是信任。
我卖掉了海螺被扔进火里后,他答应一定会补给我的那句话。
裴照川的视线停在**项。
爱意。
后面标注着他的名字。
不是一段争吵。
也不是某一天的失望。
是从十岁在海边救下他开始,到今天为止,全部有关他的记忆。
裴照川猛地攥紧清单。
“假的。”
“这东西一定是假的。”
药师站在旁边,低声提醒:
“海巫的交易,做不了假。”
“那就买回来。”
“多少钱都行。”
“买不回来。”
药师看着他。
“交易完成,就代表那部分已经不属于她。”
“你就算把珍珠全还回去,她也不会重新爱**。”
裴照川的脸终于白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抓起黑色木盒。
铜扣、红绳、海草。
全是我和他之间的东西。
我不是在逼他低头。
我是真的不要了。
苏绵忽然问:
“清单还有最后一页。”
裴照川翻过去。
纸上只有一项。
陆地身份。
交换内容是我用海巫给的双腿,换回曾经舍弃的鱼尾。
交易时间,就在今晚十一点。
管家看了一眼钟。
十点四十分。
“少爷,从这里到归潮崖,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裴照川转身就走。
苏绵追了两步。
“照川哥!”
他没有回头。
汽车沿着海岸一路疾驰。
裴照川不停拨我的号码。
一次没人接。
两次没人接。
第三次,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号码已经不存在了。
他又点开以前的语音。
里面全是我的哭声。
“裴照川,我的鳞衣烧坏了。”
“裴照川,海螺没了,我以后听不见妈**声音了。”
“裴照川,我腿疼,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他曾经嫌这些声音吵。
甚至把我设成静音。
现在车里只剩下我的哭声,他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最后一条语音,是三天前发的。
“裴照川。”
“如果有一天,我不哭了,你会高兴吗?”
他当时没有回复。
苏绵正巧发烧,他连点开都觉得浪费时间。
裴照川反复听了三遍,给我发去一句:
“我不高兴。”
消息旁边跳出一个红色叹号。
他盯着那个红点,第一次觉得刺眼。
车停在归潮崖时,十一点刚过。
海面上没有船。
只有一串银白色鳞片,从礁石一路延伸到潮水深处。
裴照川踩进冰冷的海水,抓住守潮人的衣领。
“她人呢?”
守潮人认出了他。
“刚走。”
“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
守潮人指向漆黑的海面。
“她本来就是深海的人。”
“腿还给海巫,婚约也断了。”
“现在,她已经回深海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