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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迁入侯府最偏僻的西院。
屋里常年无人居住,窗纸破了大半,炭盆也只有一个。
青黛一边堵窗缝,一边掉眼泪。
“夫人,您向侯爷服个软吧。”
我靠在榻上,手里攥着刚刚擦过血的手帕。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裴叙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青黛匆忙行礼。
他扫了一眼漏风的窗户,把它用纸糊上,又转过头盯着我。
“你还是不肯服软吗?”
我让青黛取来一只木匣。
里面放着她的**契,还有母亲留给我的旧宅地契。
“我有第二个请求。”
裴叙的目光落在木匣上,神色冷了几分。
“说。”
“把青黛的**契还给她,让她离开侯府。”
“母亲留下的旧宅,也请侯爷归还。”
裴叙忽然笑了。
“先交出主母之位,再安排贴身丫鬟和宅院。”
“你打算得倒是周全。”
他俯下身,手掌撑在我身侧。
“出了侯府准备去干嘛,接着找下一个男人?”
我闻到了他衣襟上的沉香。
沈渡从不用香。
他说药味重,熏香会让他辨不清药材。
现在想来,那间药房里始终散不去的苦香,或许只是为了遮掩裴叙身上的气息。
“我不会找他。”
“你当然找不到。”
裴叙直起身,眼里带着**的快意。
“世上从来没有沈渡。”
“你也不要妄想接着找第三个男人。”
我安静地点头。
“我知道。”
这三个字似乎激怒了他。
裴叙转身扫落桌上的药碗,又让侍卫拿来几包蜜饯,全部扔进炭盆。
火苗骤然窜起。
甜腻的香气很快变成焦苦味。
“这蜜饯也是沈渡喜欢的。”
“既然他不存在,他留下的东西便都不该存在。”
一颗蜜饯从纸包里滚出来,停在裴叙靴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随手放入口中。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我忽然想起,沈渡替我试药时,也会在药后含一颗蜜饯。
我曾问他,郎中也怕苦吗?
他笑着说,怕苦不丢人,不肯承认才丢人。
“还在想他?”
裴叙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看向他的右手。
他正用拇指一下下摩挲食指关节。
沈渡每次说谎,都会有这个动作。
他说自己没有守在我门外时是这样。
他说北境风雪不大,裴叙临死前没有受苦时,也是这样。
我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或许在他揭下面具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
只是我没有记忆,无法分清那份熟悉从何而来。
“青黛可以走,宅子也可以还你。”
裴叙冷冷开口。
“但你走不了。”
裴叙拂袖离去。
房门合上的一瞬,我弯下腰,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滴落。
青黛吓得哭出声。
我示意她不要声张,随后铺开信纸。
笔尖悬了许久,我才落下第一行字。
“裴叙,其实在你揭下面具以前,我便已经开始怀疑,沈渡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