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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序在仓库里坐了一夜。
他靠着货架,掌心压在纸箱上,直到外面响起车辆进场的声音。
天亮后,他起身离开。
我跟在他身后,没有再回头看那个箱子。
出发仪式设在停车场。
两辆保障车、一辆医疗车依次停在红毯尽头,车身上印着许知晴的名字。
妈妈拿出一根褪色的红绳,系在她手腕上。
我认出那根绳子。
它原本缠在我的冰镐柄上。
我嫌红色俗,周淮序却说山里雪大,醒目一些,搜救时容易看见。
后来冰镐被带回来,红绳上沾满了泥和血。
妈妈把它洗得很干净。
“平平安安回来。”
她握着许知晴的手,眼泪掉个不停。
许知晴抱住她。
爸爸背过身抹了一下眼角,又把装着保温杯和药品的袋子塞进车里。
周淮序蹲下,检查许知晴的靴带。
主锁、安全带、卫星电话,他一项项确认。
我站在旁边,陪他数完最后一遍。
许知晴弯下腰。
“你真不跟我一起去?”
“我会到大本营。”
“只到大本营?”
周淮序嗯了一声,替她拉好冲锋衣的拉链。
“上面的路,你自己走。”
这句话我听过。
四年前,我嫌他拖慢队伍,不肯让他跟着冲顶。他站在大本营门口,也是这样看着我。
他说,上面的路我自己走。
但回来的时候,要让他接。
许知晴上车后,隔着玻璃冲爸妈挥手。
车子驶出停车场。
所有人追着看了一会儿,才陆续散开。
我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人提起今天是我的忌日。
引魂人的白灯已经亮了。
我走回仓库,在卷帘门旁看见那块救援编号牌。
它不知什么时候从清理箱里掉了出来。
我在旁边蹲下,认真看完上面的每一道磨痕。
这是我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名字。
可我带不走。
我站起来,朝引魂人走去。
风从没有关严的侧门吹进来。
编号牌在地上轻轻转了半圈。
身后忽然传来卷帘门落下的声音。
周淮序回来了。
他弯腰捡起那块编号牌,拇指用力擦过上面的灰。
我没有停。
仓库彻底暗下去前,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一排排货架,准确落在我身上。
“许知遥。”
我僵在原地。
周淮序攥紧编号牌,声音又哑又沉。
“四年了。”
“你还要躲在我身后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