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瑶踉跄一步，差点栽倒。

她抬手扶住门框，指骨绷得发白，才勉强稳住身形。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一步一步往里走，高跟鞋踩过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

满地**，横七竖八，全是熟悉的面孔。

有人曾替她挡过**，有人跟着她出生入死十几年。

可如今，他们都躺在这里，再也不会站起来了。

霍知瑶走到霍母身前，缓缓蹲下身。

老夫人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色旗袍。

衣襟凌乱，头发散落。

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染血的家主戒指。

那是她留下的东西，也是她直到死都不肯放下的念想。

霍知瑶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

“妈，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霍知瑶终于崩溃，将母亲抱进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妈，我回来了，女儿还活着呀！”

“你看看我，妈，我没死，我回来了……”

霍知瑶把脸埋在母亲颈间，肩膀剧烈颤抖。

我飘在一旁，静静看着。

心里没有多少快意，只有说不出的疲惫。

这个家，终究还是散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香姨的女儿冲了进来。

刚进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翻过一具，又一具的**。

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才像被抽走了力气。

香姨双腿扭曲，脖子塌陷，身上全是踩踏的血印。

那双平日里总爱拍她肩膀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妈，你该多疼啊……”

她伏在香姨身上，额头一下一下撞向地面。

阿晴的母亲也疯了一样翻找。

她不肯相信那个平日胆小怕事的女儿会死。

“阿晴！”

“臭丫头，你躲哪儿去了？”

“你再不出来，老娘回去就打断你的腿！”

没有人回应。

她翻遍了偏厅，又冲进后院。

直到在废墟里看见一截断手。

手指蜷着，虎口有半个旧伤疤。

那是阿晴从前给她煎药时，不小心烫伤留下的。

她盯着那道伤疤，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久，她才慢慢蹲下身，把那截断手抱进怀里。

下一秒，她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妈不该说你是胆小鬼！”

她抱着那截断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你平时最怕疼了。”

“怎么这回，连声都不喊一声？”

霍妍的未婚夫在老宅里到处找人。

他告诉自己，霍妍是霍家的大小姐。

从小娇生惯养，枪声一响，她肯定找地方躲了起来，说不定还活着。

只要找到她，一切就都还***。

直到他走到泳池边，脚步猛地钉住。

水面一片暗红。

霍妍漂浮在池中，长发凌乱，衣衫被水浸透。

那个出门要挑三个小时衣服、最爱体面的大小姐，如今狼狈得让人不敢直视。

男人怔怔地站在池边。

许久，才发出一声颤抖的呼唤。

“小妍？”

他冲过去，将她从水里抱起来。

他拼命替她擦脸，试图整理她凌乱的头发。

“小妍，我回来了。”

“婚纱我给你买，戒指也给你买。我求你了，睁眼看看我啊……”

满院皆是熟人的尸首，耳边全是生者绝望的哀鸣。

偌大的霍家老宅，已经沦为一座坟冢。

霍知瑶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疯狂扫视四周。

“寂年呢？寂年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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