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大夫把完脉，又仔细查验了头部伤口，片刻后，神色凝重地看向顾氏，：“萧夫人，令千金是摔落坡地时撞伤后脑，淤血压迫神经，目前看着像是失忆了。”
顾氏瞬间红了眼眶，她紧紧握住萧颜微凉的手，泪水簌簌落下，哽咽着呢喃：“我可怜的女儿……我的颜颜……”
可此刻的萧颜全然不懂旁人的悲戚，对自己的伤势都毫不在意。她的注意力早就落在桌上的食物上。
几人围着自己不知还要聊多久，她终究没忍住，语气弱弱地提议，：“大娘，你要不先给我点吃的，再哭吧……我好饿。”
话音落下，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
李大夫、青山尽数怔住，满脸错愕。唯有年纪尚小的萧行反应最快，连忙拿起一块烧饼，乖乖递到萧颜面前。
萧颜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大的。她许久未进食，吃得又急，一口就噎住，她不停拍着自己的胸口。
萧行瞬间心领神会，飞快拿起水囊递到她手边。
萧颜连忙接过灌水，艰难顺下喉咙里的食物，动作随性，毫无半分昔日世家贵女的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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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南行，天气便一日热过一日。
宸王的马车前行，车窗半敞，南风卷着道旁草木灌进来，撩得车帘颠簸晃荡。
卫蔺斜倚软榻，神态闲散慵懒，眼上蒙着一层黑绫。这般从容模样，任谁也瞧不出，他乃是刚遭天子贬斥、被迫离京的皇子。
外面马蹄哒哒，青山策马贴到马车旁.
“殿下，那萧姑娘人是醒了，可脑子坏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琢磨着说道，“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她刚被秦王退了婚，转头便失了记忆，莫不是故意装出来，想要借机赖上您？”
萧颜失忆一事已经过去数日。早前卧病的萧行早已痊愈，可萧家一家三口，半点没有离开马车的打算，这一住就是十天，也难怪青山会生出这般揣测。
车帘内安静片刻，卫蔺无所谓道：“你若是不愿留她们，直接赶走便是。”
青山青山闻言一噎，抬手摸了摸鼻尖，连忙解释：“属下也就私下猜想罢了，哪有资格把王爷的……”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勉强挤出一个措辞。“朋友撵走。”
说完，他又压低声调，继续道：“属下只是担心萧小姐想借机攀附殿下。她从前到底是秦王那边的人，殿下若是和她牵扯太深，终究不好。”
马车之内静了片刻，卫蔺浅浅呷了一口茶，平静无波。
“秦王与这萧家小姐的情谊，满城皆知。当初为求这门赐婚，他苦苦求了父皇数月，又怎会轻易退婚。”
青山在车外心头一凛，压低声音追问：“殿下的意思，是谢皇后想要退婚，秦王本人并不知情？”
卫蔺放下茶杯，杯底落在案几上，咚的一声轻闷。“就当是...还了秦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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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辆马车内，萧氏一家三口正用着宸王那边送来的吃食。青山领会了卫蔺的心思，送来的膳食比往日丰盛不少。
自从获罪流放，萧家许久不曾沾过这般考究的肉食与乳饮，满车厢都飘着食物的香气。
萧行捧着油润的鸡腿大口啃着，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满眼满足。“这鸡腿真好吃，我好久都没有吃过了。”
萧颜端起汤碗，小口喝着热汤，目光透过车窗望出去。外头便是艰苦的流放队伍，衣衫褴褛的罪人步履蹒跚，在烈日下艰难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