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眼睛死死盯着城门的方向。
我没有等来我的未婚夫。
也没有等来我的哥哥们。
我等来的,只有地窖里那两个暗卫的嘲笑。
“差不多得了,这戏演得真像,大小姐估计已经吓晕过去了。”
“走,睡一觉去,等明早少将军回来接亲。”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底下那片修罗场。
十二个女人的**,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但也没有一具,是背对着大门的。
我们战死了。
死在了我们誓死效忠的男人们,为了讨好一个孤女而布下的“玩笑”里。
天快亮了。
云州城外的十里长亭,却是一派轻松愉悦的景象。
柳清霜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貂大氅,手里捧着暖炉,脸色红润,哪里还有半点“心口疼”的虚弱模样。
“程哥哥,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这样吓唬赵姐姐,她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柳清霜咬着下唇,一副愧疚自责的模样。
大哥赵瑾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她气什么?她平时不是最爱逞强吗?这次让她知道,离了我们,她连这座城都守不住。”
二哥赵瑾书端起热茶抿了一口:“也就是让她长个教训。女子嘛,还是像清霜这样柔柔弱弱的才惹人疼。成天喊打喊杀的,像什么样子。”
三哥赵瑾珹更是满不在乎:“放心吧,那些假**我交代过了,只准在城里放火造势,不准真伤人。顶多也就是把瑾月吓得哭爹喊娘罢了。”
程聿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喜服,跨坐在高头大马上。
他的胸前戴着大红花,身后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连吹唢呐的乐手都准备好了。
“行了,时辰差不多了。”程聿看了一眼天色,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晾了她一夜,她现在的傲气也该磨平了。等我回去,她肯定哭着扑进我怀里。以后,她再也不敢对清霜说三道四了。”
柳清霜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的冷笑。
“那清霜就在这里,提前祝程哥哥和赵姐姐百年好合了。”
“走!回城接亲!”
程聿一挥马鞭,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边关城池进发。
我的三个哥哥也翻身上马,护卫在柳清霜的马车旁,有说有笑。
他们以为,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个服软的赵瑾月。
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终于学会依附和低头的将门嫡女。
他们甚至在商量,回去之后要怎么大度地“原谅”我的无理取闹,怎么让我给柳清霜敬茶认错。
队伍离城池越来越近。
坐在马背上的程聿,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因为风里,没有传来想象中假**的喧闹声。
只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城门怎么是开着的?”大哥赵瑾珩拉住缰绳,眉头皱了起来。
前方的城池,没有挂红绸,没有喜字。
只有冲天的黑烟,和城墙上几只正在啄食碎肉的乌鸦。
“这帮戏子,演得也太过了吧?连城门都给砸了?”三哥赵瑾珹嘀咕了一句,策马向前。
可当他走到城门口,看清地上的东西时,他猛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那是一颗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