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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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唐芷柔父亲来了我家。
他穿着深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两盒补品。
我爸开门时还懵着。
“老唐？”
唐父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老许，孩子之间有点误会，我来看看。”
他坐在我家沙发上，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茶几中央。
“清禾，叔叔从小看你长大。”
“你和芷柔以前多好啊，没必要闹到不可收拾。”
我没碰纸袋。
“您想说什么？”
他叹气。
“现在网上都在传，对你也不好。”
“医院那边如果继续查，芷柔的工作也会受影响。”
“这样。”
他打开纸袋，露出一张***。
“五十万。”
“你写个说明，就说昨天你太紧张，误会了采血流程。”
“异常管是耗材污染，和芷柔没关系。”
我妈脸色一下白了。
我爸猛地站起来。
“你这是让我们女儿认？”
唐父脸上的笑淡了。
“老许，你别激动。”
“我是在帮你们。”
“女孩名声最重要，事情压下去，对谁都好。”
我拿出手机，屏幕朝他亮了一下。
“录音中。”
唐父的表情瞬间变了。
“许清禾，你一个小姑娘，别把路走绝。”
我点点头。
“这句也录进去了。”
他盯着我，冷笑。
“你以为录音就有用？”
“芷柔在系统里干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比你多。”
“再说了，你只是个中学老师。”
“真把事情闹大，你学校会不会嫌麻烦，还不好说。”
我把门打开。
“请出去。”
唐父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会后悔的。”
他走后，我把录音发给罗主任，又发给负责网络爆料取证的**。
下午，唐芷柔给我发来语音。
她大概气疯了。
“许清禾，你真阴。”
“我爸好心给你台阶，你还录音？”
“你这种人，怪不得闻舟受不了你。”
我回了一个字：
“哦。”
她秒回。
“你装什么清高？”
“你以为闻舟真想娶你？”
“他早就说了，跟你在一起像上班打卡。”
“和我在一起才像活着。”
我看着那几句话。
奇怪的是，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大概从抽血椅上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陆闻舟从心里剜出去了。
我截图。
唐芷柔很快撤回。
没用。
傍晚，她亲自来了我家小区。
戴着口罩和**，站在单元门口等我。
我刚下楼，她就冲过来。
“清禾，我们聊聊。”
我后退一步，打开录音。
她看见我的动作，眼神恨得发红。
“你是不是除了录音什么都不会？”
“对付你们，够了。”
她压低声音。
“网上不是我发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你现在结果正常，根本没受什么伤害。”
“可我呢？我可能会丢工作，会被吊证。”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我看着她。
“自私？”
她忽然笑了。
“你从小到大都这样。”
“什么都不用争，就有人夸你乖，夸你懂事。”
“**妈把你捧在手心，学校给你编制，学生喜欢你。”
“凭什么？”
她越说越快。
“我在医院熬夜倒班，挨骂受气。”
“你呢？寒暑假、稳定工资、体面工作。”
“连闻舟都本来是我先认识的！”
我皱眉。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唐芷柔眼里闪过报复的快意。
“你们订婚前。”
“他喝醉了，说你无趣，说你太端着。”
“他说只要把婚礼取消得漂亮一点，他就能甩开你。”
她凑近我。
“那支管是我准备的又怎么样？”
“我没想让你真得病。”
“只是让报告难看一点，让你名声臭一点。”
“谁让你挡着我的路？”
保安已经注意到我们。
我抬起手机。
录音计时，九分三十六秒。
唐芷柔脸上的得意骤然碎掉。
她扑过来抢手机。
“许清禾！”
保安冲上来拦住她。
她尖叫着挣扎：
“你毁了我！你不得好死！”
周围邻居纷纷拿出手机拍。
这一次，她哭得再惨，也没人觉得她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