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前，叶蓁亲手把我领进她丈夫的别墅，说我是她挑的金丝雀。
所有人都等着看正室撕**，等了整整三年，什么都没等到。
今天名媛班茶会，我被当众要求给全班倒茶，练习服务姿态。
我倒了，她们笑了。
然后叶蓁推门进来，端起我倒的那杯茶，一口喝干。
那天回去的车上，我问了她一个三年都没敢问的问题。
……
“有些人的学历，是装不出来的。”
秦芳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茶盖在杯沿上刮了一下。
全班二十三个人，有二十二个回头看我。
我坐最后一排，名媛班垫底生，这个位置坐了三个月，坐的挺稳。
钱蔓第一个笑出声，香奈儿套装，耳坠晃来晃去。
“秦老师说的对，学历装不出来，那姿态总能练吧？”
她把茶壶往桌边一推。
“林晚，给大家倒茶，正好练练服务姿态，你以前不就干这个的？”
又是一阵笑。
苏可坐我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别理她，我去叫人。”
我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钱蔓没说错，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
大二那年在学校后门奶茶店打工，一小时十四块，夏天手被冰块冻的发红，助学贷款到现在还差两期没还完。
倒茶这种事，我比在座的任何一个都熟。
我站起来，走过去，拎起茶壶，从第一排开始倒。
七分满，壶嘴压低，杯柄朝向客人右手，秦芳教的，我一个字没忘。
倒到钱蔓面前，她用指甲敲了敲杯子。
“满一点，金丝雀倒茶也这么小气？”
笑声更大了。
我脑子很清醒，清醒到能数清楚谁在笑，谁在拍照，谁假装低头看手机。
说实话，这种跳脸的场面我在心里预演过很多遍，钱蔓这种，搁小说里顶多算个踏脚石，还是活不过三章的那种。
可惜我不是女主，我只是个被人养着的金丝雀。
被笑，是我拿这份钱该受的。
我把她的杯子倒满，正准备收壶，门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不快，很稳，一步一步落在地板上。
叶蓁站在门口，米白大衣，头发挽着，手里拎着包。
全班的笑声，一下就断了。
她谁也没看，直接走到钱蔓桌前，端起那杯我刚倒满的茶，一口喝完。
杯子放下，碰在桌面上，很轻的一声。
“我先生的金丝雀，是我请进门的。”
她看着钱蔓，语气平的很。
“谁替她倒了茶，谁就是替我倒了。”
钱蔓的脸从红变白，嘴张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秦芳站起来想打圆场，叶蓁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又坐回去了。
教室里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叶蓁朝我伸手。
“走吧。”
我放下茶壶，跟在她身后出了门，没回头看任何人。
回去的车上，司机把隔板升了起来。
我攥着包带，那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路，离开。
三年前她说过，等时机到了，我就可以走。
我刚张嘴，叶蓁先开口了。
“宴会上，再等等。”
又是等等，我看着她的侧脸，想起三年前她的新婚夜。
她穿着婚纱坐在床边，妆都没卸，拉着我的手，眼睛哭的通红。
“晚晚，帮我一次，最多一年，我一定让你走。”
那时候的叶蓁会哭，会闹，会砸东西，会半夜打电话骂那个男人。
一年拖成了三年。
她不哭了，也不闹了，今天还能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替我喝下一杯羞辱。
我认识的叶蓁，从来不是这样的。
我第一次问她。
“你为什么不闹了？”
叶蓁没回答，偏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掐出了白印，她也没松开。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叶蓁轻声说：“因为他今天，给了我一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