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民政局的椅子硬得硌人。
我到了四十分钟,陆沉还没来。
陈叙坐在我旁边,翻着手机,没催我。
他知道我不会走。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我三次,第三次她没说话,把号码牌往旁边挪了挪,意思是:你们可以重新取号。
两个小时整,陆沉推门进来。
眼眶是红的,衬衫领口皱着,像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走到我面前,没坐下。
“离婚可以。”
顿了一下。
“但别去查七年前。”
陈叙抬头看他,又看我。
我没说话,把协议书推到桌面中间。
“签吧。”
“姜宁,我说的是认真的。”他弯下腰,压低声音,“七年前的事,你查了只会更难受。”
“我难不难受,不劳你替我决定。”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陈叙递笔给他,他没接。
叮。
心软值:72/100。
悔恨值检测中——99%。
触发最终真相,播放核心影像。
画面比之前的都清晰。
医院走廊,灯光发白,消毒水味几乎要从屏幕里渗出来。
时间戳:2017年4月3日,15:47。
程漾穿一件米色开衫,手里捏着一张单子,站在走廊拐角。
陆沉从电梯出来,脚步很快。
“报告拿到了?”他问。
程漾把单子递过去。
陆沉接过来,低头看了三秒。
他的手开始抖。
“怀孕了?”
“六周。”程漾的声音很稳,“宁宁没跟你说,是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我妈那边——”
“**不会接受的,你知道的。”程漾往前走了一步,“陆沉,你这样拖着她,只会毁了她。你家的条件,***态度,你自己心里有数。”
陆沉捏着那张单子,指节发白。
“你放手,是保护她。”
他信了。
画面切了一下。
下一个镜头,同一家医院,前台电脑屏幕。
单子上的名字:姜宁。
但挂号记录里,那天下午,姜宁没有任何就诊信息。
没有挂号。
没有抽血。
没有*超。
那张验孕单,是假的。
影像结束。
我坐在民政局的塑料椅上,面前是一份离婚协议,身边是一个两小时前还在求我别查的男人。
七年。
他以为他在保护我。
他连验证一下都没有。
一张纸,一句“为你好”,他就把我从他的人生里摘干净了。
然后他花了七年,用四十万,去补偿那个递纸的人。
“签吧,陆沉。”
他拿起笔。
手还在抖。
签到最后一笔,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骨头被勒得发疼。
“姜宁。”他的声音是破的,“你当年……根本没怀过孕?”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松开。”
“回答我。”
“没有。”
三个月没去医院,半年没请过假,我连孕吐都没有过。
他松了手,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像被人抽走了脊椎。
我拿起协议,确认签字栏两个名字都在,收进文件袋。
叮。
真相完整。悔恨值已满。
陆先生的追妻,现在开始。
我站起来,拉上行李箱的拉杆。
陈叙跟着站起来,替我拿了外套。
“姜宁——”
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回头。
行李箱的轮子压过民政局的地砖,声音很响。
走出大门,阳光打在脸上。
我眯了一下眼,往左拐,上了陈叙的车。
后视镜里,陆沉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支笔。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有一道红印。
很深。
但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