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我跪在地板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排除。

不是“支持”,不是“无法判定”。

是排除。

我和我女儿,没有血缘关系。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是荒谬。

我自己生的。我在产房里痛了十四个小时,护士把她放在我胸口的时候,她还带着我的体温。

她怎么可能不是我的?

我把报告翻回第一页,逐字逐行地看。

样本A:被鉴定人毛发。样本*:脐带血。

二十个基因座,十五个不匹配。

十五个。

手机在床头响了三次,我没接。

**次,是陈默推门进来的。

“怎么坐地上?”

他看到我手里的纸,脸色变了。

拿过去看了半分钟,他没说话,把报告放回信封里,蹲下来扶我起来。

“先别慌。”

“我没慌。”

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撞了一下床角。

“我要去找我妈。”

“现在?”

“现在。”

我抱着女儿出门的时候,陈默拦了一下。

“带孩子干嘛?”

“我要让她看着我女儿的脸说。”

到我妈家的时候,她正在阳台上浇花。

看到我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她脸上闪过一丝高兴,然后看到了我的表情。

“出什么事了?”

我把鉴定报告拍在她面前。

“你跟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她拿起来看了两遍。

我盯着她的手。

没抖。

看到结论那一行的时候,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指才开始发颤。

“这不可能。”她说。

“什么不可能?”

“你的孩子是你自己生的,在市中心医院,我全程陪着,怎么会——”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排除?”

“我不知道。”

她把报告放下来,抬头看我,眼睛里不是心虚。

是害怕。

那种害怕我见过。三天前她坐在餐桌前说“我怕两个都不是”的时候,同一种表情。

“妈,三十年前产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我说完了。两个孩子被抱错,就两个。”

“那我女儿呢?”

“你女儿跟三十年前没关系!”

她声音突然大了,把怀里的孩子吓了一跳,哼唧了两声。

我拍着女儿的背,没让步。

“陈默,把满月宴的录像调出来。”

陈默已经在翻手机了。

满月宴那天的视频,他拍了四十多分钟,大部分是宾客寒暄、敬酒、逗孩子。

我快进到第二十三分钟。

赵曼芬。

那个满月宴上来随礼的女人,别人叫她赵姐,说是我妈牌友的朋友。

她抱过我女儿。

视频里,她把孩子递还给我**时候,我妈伸手去接。

我按了暂停。

放大。

我**手在抖。

不是老年人正常的那种细微震颤。是整只手腕带着小臂一起抖,幅度很大。

我又翻出手机相册里翻拍的那张三十年前的照片——我妈抱着婴儿站在医院门口。

照片模糊,但她抱孩子的那只手,虎口的角度、手指的蜷曲方式,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不是紧张。

是认出了什么。

“妈,你认识赵曼芬?”

她没回答。

陈默这时候开口了。

“知夏,你看这个。”

他把视频往前倒了几秒,定格在赵曼芬抱着孩子的画面上。

然后又翻出另一张照片——月子中心发来的新生儿照片,我女儿裹着定制的襁褓。

“你看襁褓上的绣号。”

月子中心的襁褓是统一定做的,每个孩子有编号。我女儿的是037。

视频里赵曼芬怀里的婴儿,襁褓的花色一样,绣号是038。

“同一批定制。”陈默说,“同一家月子中心。”

我从来不知道赵曼芬的孩子也在那家月子中心住过。

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她是故意的。”我**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谁是故意的?”

她没来得及回答。

门铃响了。

陈默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短发,穿一件藏青色的外套,表情很平和。

赵曼芬。

她笑了一下,很温和,像邻居来借个葱。

“林小姐,方便聊聊吗?”

我妈猛地站起来,挡在我前面。

“你来干什么?”

赵曼芬没看她,只看着我。

“聊聊三十年前,你在哪个产房出生的。”

我**手又开始抖了。

赵曼芬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泛黄,放在茶几上。

照片里,三个襁褓并排躺在一张铁架婴儿床上。

三个。

不是两个。

那天出生的孩子,不止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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