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苏棠走进陆晏舟的别墅时,客厅的灯自动亮了。

感应灯,暖光,亮度刚好不刺眼。

她换了拖鞋,站在玄关愣了一下。拖鞋是新的,但码数不对——偏小半码,是林晚宁的尺码。

这屋子里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她,她不是这里的人。

冰箱她是随手打开的。

没抱期望,就是渴了想找瓶水。

结果一拉开门,冷气扑面,满满一层冰杨梅。不是超市那种塑料盒装的,是那种手摘的、大小不一的、拿保鲜袋一袋袋分好的。

旁边压着张便签,字很硬,像是助理写的:这批酸度够,冰两小时口感最好。

她愣在冰箱前,冷气打在脸上。

林晚宁跟她交代过很多事,唯独没提过这个。

浴室里的浴袍是薰衣草味的。不是那种廉价香薰的甜腻,是很淡的、洗过很多次之后留下来的味道。

苏棠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不问你冷不冷,不问你饿不饿,但你所有的喜好他全记着,精确到杨梅的酸度和浴袍的味道。

她突然很想看看他的书房。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林晚宁说过,从来没进去过。

她走到门口,手刚搭上把手。

“别碰我的东西。”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道线,画得清清楚楚。

苏棠转过身。

陆晏舟站在走廊另一头,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没多看她一眼,径直走进主卧,门关了。

走廊的灯灭了一盏。

苏棠把手从门把上放下来,指尖还是凉的。

——

我躺在沈家的客房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数到第三圈才放弃。

这屋子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有人住,像样板间,连空气都是除过湿的那种干。

床单是纯白的,被子叠得能切豆腐。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水,水杯是骨瓷的,底下垫了一小块杯垫。

这是我进门时就摆好的。

不是沈聿白送来的,是佣人提前备的。

但沈聿白确实来过一趟。

大概十一点,敲门声很轻,三下,间隔均匀。

我开门的时候,他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外。

穿的是家居服,灰色的,领口很规矩,一颗扣子都没少系。

“晚安。”他把牛奶递过来,“不用勉强喝,放着就好。”

说完,退了一步。

不是那种刻意的一步,是身体里长出来的距离感。他从头到脚都在说同一句话:我很周全,但我不会越界。

“谢谢。”我接过杯子。

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轻,走到拐角就听不见了。

牛奶是温的。温度刚好能入口,不烫嘴,也不会放凉。

我端着杯子坐回床上,喝了一口。

甜的。放了蜂蜜,不多,刚好压住奶腥味。

苏棠从来没跟我说过,沈聿白会送牛奶。

也许他以前不送。也许他只是今天心情好。

我不知道。

但这杯牛奶比陆晏舟那整冰箱的杨梅都暖。

——

凌晨一点,我拿起苏棠的手机,打了一行字:

“他人挺好的,你放心。”

看了三秒,**。

又打:

“沈聿白送了牛奶,温的。”

还是**。

最后打了四个字:“还行,挺好。”

发出去的那一秒,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苏棠发的,也是四个字:“还行,挺好。”

时间戳一模一样,凌晨一点零三分。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对话框关了。

她也没再回。

客房很安静。

白天的雨洗干净了所有声音,连虫子都没叫。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也是没味道的。不像陆晏舟那边,连空气里都飘着我自己留下的痕迹。

这里什么都没有。

干净、温柔、周全,但什么都没有。

我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杯牛奶。

——

苏棠那边应该也没睡着。

因为凌晨两点的时候,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消息,是来电。

屏幕上写着:陆晏舟。

我没接。我不该接。那个电话不是打给我的。

三秒后,电话挂了。

然后苏棠发来一条语音,只有七秒。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躲在被子里说的:

“他来敲门了。”

“隔着门说了一句话。”

我等了五秒,回了个问号。

她打字很快:

“他说,‘林晚宁,你今天不太对。’”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不是因为害怕穿帮。

是因为陆晏舟从来没在意过我“对不对”。

他记得我爱吃什么,穿多大码的拖鞋,用什么味道的浴袍。

但我这个人“对不对”,他从来没问过。

苏棠去了一天,他就问了。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折出一小片光,晃来晃去的,怎么都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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