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瑜，你也是个成年人了，不要被这种不切实际的浪漫****。”
他摇了摇头说。
“去山区开书店，物流成本多高？”
他继续分析。
“医疗条件怎么保障？
孩子的教育问题怎么解决？”
他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那只是一种情绪上的共鸣，我并没有说我们要去卖房子！”
沈瑜觉得呼吸开始变得有些困难。
周明康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浴室。
“明天早上九点我还有个早会，早点睡吧，别想这些没用的事情了。”
他的声音伴随着浴室关门的声音一起消失。
水流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沈瑜僵硬地坐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角。
刚才那股试图交流的冲动，被周明康那套无懈可击的现实逻辑彻底击碎。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她试图分享一种情绪一种感悟或者一种虚无缥缈的念头时，周明康都会迅速用理性和效益将她拉回地面。
在他眼里，情绪是没有价值的，只有实实在在的客观事实才值得讨论。
半小时后，周明康带着一身水汽躺到了床的另一侧。
他熟练地把枕头调整到舒适的角度，关掉了他那一侧的台灯。
“晚安。”
他说完这句话，翻了个身，背对着沈瑜。
不到五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安静的卧室里响了起来。
沈瑜伸出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黑暗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轮廓。
身边的男人散发着温热的气息，距离她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但这半米的距离，却宽阔得无法跨越。
第二天是周六，沈瑜上午去了一趟自己的室内设计工作室。
工作室位于一个由老旧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内。
最近她接了一个私人艺术展厅的项目，工期很赶，供应商那边却频频出状况。
沈瑜走进办公室，把包放在沙发上，直接拨通了材料供应商的电话。
“老李，你们这批运过来的石材色差太大了，根本达不到图纸上的要求。”
她的语气非常严肃。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推诿和辩解的声音。
沈瑜耐着性子听了两分钟，最后直接打断了对方。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客观困难，周一早上八点之前，如果不能把合格的石材运到现场，我们按照合同直接走索赔程序。”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伸手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沈瑜抬起头，看到项目合作方的艺术顾问贺川站在门外。
贺川四十岁出头，平时穿着很随意，今天套着一件简单的纯色亚麻衬衫。
他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外带咖啡。
“刚在楼下看到你的车，就顺便带了一杯上来。”
贺川把其中一杯放在了沈瑜的办公桌上。
沈瑜放下**太阳穴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今天怎么也来工作室了？”
她问。
贺川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来看看展厅的灯光布置方案。”
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