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清雅走到我面前,眼神轻蔑。
“别忘了哥哥已经把你在祖祠里的椅子给撤了,要不是今天开全族大会,你连这道门槛都迈不进来!”
“现在,你哪来的脸跟我谈祖训?
谈釉方?”
周围几个年轻一辈的子弟,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平时在后山玩泥巴就算了,还真把自己当老师傅了?”
“祭红引子?
听都没听过,瞎编也打个草稿吧!”
这时,一直站在沈清雅身侧的竹马陆怀安走了过来。
他是海归博士,如今的沈氏首席技术顾问。
陆怀安把一沓检测报告甩在我怀里,满脸傲色:“我已经用最先进的光谱仪测过了,修远哥整理出来的古方完美无缺。”
“你因为被撤了座位怀恨在心,就在这危言耸听,甚至诅咒家里炸窑。”
“沈釉,你的心思未免太恶毒了。”
我垂眸,看着散落一地的报告。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精准,漂亮。
却唯独算漏了老祖宗传下来的“窑火脾气”。
**六百年的窑火,是光谱仪不能测透的。
主位上,沈修远冷冷开口:“沈釉,爷爷活着的时候糊涂,宠着你,让你在祠堂占个座。”
“现在爷爷不在了,沈家不养闲人。”
他站起身,语气带着警告:“我们明天就会和怀特财团签约。”
“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我连后山那间柴房,都给你收回来!”
我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右手腕上一道旧疤。
四年前,沈修远急于求成,违规强行开窑。
窑门炸裂的瞬间,我冲上去一把推开他,替他挡下了烈火。
我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三天,右手神经差点坏死。
可醒来后,沈修远却在爷爷和全族人面前红着眼眶说:“都怪我没看好小釉,她非要进窑房玩火,打翻了火盆……”我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哀求,想起了爷爷日渐衰弱的心脏。
咽下了到嘴边的真相。
三个月前,爷爷油尽灯枯。
他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我。
“阿釉,修远心浮,清雅气躁,他们守不住这六百年的窑火。”
“只有你,是天生的瓷骨,可他们到底是你的亲兄姐啊……给他们留口饭吃,算爷爷……求你了。”
为了这句遗言。
我从废料堆里捡回沈修远烧裂的泥坯,重塑筋骨,替他烧出了名震圈内的《春山》。
我把沈清雅调废的死釉重新配比,守火七天七夜,替她捧出了拍出千万高价的《听雪》。
他们顶着“沈家双杰”的光环,名利双收。
而我守着诺言,退居后山柴房,成了众人眼里连泥土都分不清的废物。
现在看来。
有些人的饭碗,端稳了,是要用来**的。
我把袖口一点点放下来,遮住那道旧伤。
心口最后一丝温热,彻底冷透了。
“好。”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了沈修远一眼:“如你所愿。”
……当晚,后山柴房。
我将爷爷留给我的几本孤本手札,装帆布包里,准备离开沈家。
破旧的木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沈修远和沈清雅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就在半小时前,怀特财团突然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明天的签约宴上,不仅要当众验看《春山》和《听雪》这两件真迹。
还要沈家必须一并交出保养这两件神作的“独家养瓷秘液”配方。
否则,二十亿美金的注资,直接砍半!
他们兄妹俩连那两件瓷器是怎么烧出来的都不知道,上哪去调配什么养瓷水?
他们怀疑,我手里藏着爷爷留下的绝密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