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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抵上我的嘴角,缓缓向内压去。

“方才不是挺能说吗?”

“我倒要看看,没了舌头,你还能不能伶牙俐齿。”

两名厂卫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刚要挣扎,膝盖便再次碾过碎瓷。

“秦霜。”

晏无咎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能死。”

秦霜动作一顿。

“督主放心,属下不会耽误七日后的安排。”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黑衣厂卫推门而入,俯身跪地。

“督主,太子府的人动了。”

“兵部和京营那边,也有人连夜出城。”

晏无咎眸色骤沉,起身向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

“留她一口气。”

石门重重合上。

秦霜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

她用刀面拍了拍我的脸。

“听见了吗?”

“督主要的,只是你一口气。”

“只要还喘着,少只手、少只眼睛,也能演完这场戏。”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落在她的衣摆上。

“原来九千岁府的统领,就这点本事。”

“主子一走,便急着动私刑。”

秦霜脸色扭曲。

“把她绑起来!”

厂卫将我拖到刑架前。

麻绳勒进旧伤,鲜血很快渗出。

秦霜从炭盆里夹出一根烧红的银针。

“我不会让你死。”

“我要先刺烂你的舌头,再划花你这张脸。”

她眼底满是嫉恨。

“这些年,凡是想冒充那位姑娘接近督主的女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烧红的银针逼近嘴边。

就在她抬手的瞬间,我突然卸力,整个人向下坠去。

按着我的厂卫下意识弯腰。

我屈膝撞上他的下巴,趁机抽出短刀,反手割断绳索。

“按住她!”

几名厂卫同时扑来。

我拖着伤腿避开刀锋,将短刀抵上秦霜的脖子。

“再过来一步,我先送她上路。”

众人不敢再动。

秦霜却冷笑着向前逼近。

“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假货,敢**吗?”

我手腕一压。

刀锋立刻割破她的皮肤。

就在这时,石门轰然打开。

晏无咎带人走了进来。

“放开她。”

秦霜立刻红了眼眶。

“督主救我!”

“沈未央想逃,属下阻拦,她便夺刀行刺!”

话音未落,她突然向旁边躲去,手肘重重撞上长案。

木匣翻落。

缺耳木兔滚了出来,直直落向炭盆。

“小心!”

我本能地松开秦霜,扑了过去。

木兔擦过炭盆边缘。

我甩出衣袖,兜住即将落进火中的木兔。

惯性将我带倒在地,肩膀重重撞上炭盆。

火星点燃嫁衣。

我立即翻身压灭火焰,将木兔护在怀里。

从始至终,它没有沾上半点火星。

密室里忽然安静。

晏无咎站在门边,死死盯着我的动作。

十年前,几个皇子将木兔扔进炭盆,逼小七子跪下来学狗叫。

我冲过去抢出木兔,拿着烧火棍追了他们半座冷宫。

眼前的晏无咎眸光剧烈晃动。

像是隔着十年光阴,看见了一道早该死去的影子。

秦霜却捂着脖颈,哭着扑到他身侧。

“督主,她是故意的!”

“她挟持属下,就是想抢走木兔保命!”

晏无咎眼中的迟疑迅速被寒意覆盖。

他大步走来,俯身夺走木兔。

确定木兔没有受损后,他骤然抽出腰间短刃。

刀尖抵上了我的右眼。

只差半寸。

他再往前一点,我这只眼睛便保不住了。

“谁准你碰她的东西?”

晏无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未央,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秦霜站在他身后,眼底满是快意。

“督主,她三番两次冒犯那位姑娘,就该挖掉她的眼睛。”

刀尖又向前逼近一分。

温热的血珠沿着脸颊滑落。

我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十年前,那个小哑巴怕我怕黑,每晚都会蹲在冷宫外,替我守到天亮。

如今,他为了保护我留下的一只木兔,却要亲手挖掉我的眼睛。

他将死去的我奉若神明。

却把活着的我踩进泥里。

我停止挣扎,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晏无咎握刀的手莫名一顿。

“笑什么?”

我缓缓弯起唇角。

“小七子。”

三个字落下,晏无咎瞳孔骤缩。

我用十年前教训他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

“十年不见,你胆子见长。”

“连我的眼睛,也敢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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