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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静了片刻。

秦霜握着软鞭,冷笑出声。

“督主日理万机,哪有工夫管一条狗怎么学规矩?”

话音落下,她扬手便是一鞭。

鞭梢抽在我肩头,破损的嫁衣瞬间裂开。

我踉跄了一下,却始终盯着晏无咎。

半晌,他淡淡开口:

“秦霜。”

秦霜动作一僵。

可下一刻,他只是垂下眼。

“别把人弄死。”

原来他开口,不是为了救我。

只是怕我死了,坏了那场假戏。

秦霜命人取来茶具,斟满一杯茶,又故意松开手。

白瓷杯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铺满我面前的青砖。

“从这里跪过去,奉茶认错,今日的事便算了。”

我没有动。

旁边的厂卫笑起来。

“她还等着侯府来接她不成?”

“侯夫人为那位真千金哭了一夜,到底是亲生的。”

笑声刺进耳中。

三日前,这件嫁衣还是我与顾长明的大婚喜服。

如今,新郎亲手把我送上了别人的陪葬花轿。

秦霜一脚踹在我的腿弯。

我的膝盖重重落进碎瓷里。

锋利的瓷片扎进皮肉,鲜血很快洇透嫁衣。

她踩住我的肩膀,逼我往前。

“爬。”

“让督主看看,侯府教出来的嫡长女有多金贵。”

膝盖每挪动一下,碎瓷便往肉里扎深一分。

我抬起头。

晏无咎就在长案后,却始终没有看我。

十年前,我不过擦破一点膝盖,小七子便红着眼追了伤我的宫女半座冷宫。

可如今,我的血快流到他的靴边了。

他仍旧无动于衷。

秦霜揪住我的头发,逼我低头。

“向督主认错。”

我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长案后传来一阵轻咳。

晏无咎抬手按了按胃部。

一名厂卫立即将凉透的茶递过去。

他端起来便要喝。

“别喝。”

我下意识出了声。

晏无咎的手停在唇边。

“督主胃不好,还是少喝凉茶为好。”

密室里落针可闻。

晏无咎缓缓放下茶盏。

“这件事,谁告诉你的?”

我没有回答。

他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腕上一道浅淡的月牙形齿痕。

那年他高烧不退,不肯喝药,我气得咬了他一口。

原来这道疤还留着。

心口刚升起一点酸涩,便被秦霜一巴掌打散。

“督主问你话,你装什么聋?”

她盯着我,眼底满是妒意。

“侯府为了让你活命,连督主的旧疾都查清楚了。”

晏无咎的目光也冷下来。

“是沈家教你的,还是顾长明?”

我忽然觉得可笑。

他宁愿相信侯府费尽心机调查他,也不肯相信我是真的知道。

秦霜命人端来一盆冰水,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狠狠按进去。

刺骨的冷水淹没口鼻。

直到胸腔几乎炸开,她才将我拽出来。

“说。”

“你们还查到了什么?”

我剧烈咳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霜再次将我按进水中。

第三次被拽出来时,我抓住她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秦霜猝不及防,半张脸栽进水盆。

我扶着水盆,咳得满口是血,却还是笑了。

“你跟了他这么多年......”

“连他不能喝冷茶都不知道。”

“这份忠心,也不过如此。”

秦霜扬手便要打我。

“住手。”

晏无咎终于开口。

他走到我面前,玄色衣摆停在染血的碎瓷边。

“除了胃疾,侯府还教了你什么?”

我擦掉下巴上的水,抬眼看他。

“侯府若真有这份本事,也不会把我送来等死。”

“那你为何知道?”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冷茶。

“督主若不信,尽管喝。”

“疼的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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