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下午,出版社发布了新书宣传片。
共同朋友把链接发给我,我点开视频。
孟琳坐在程意身边,两人穿着同色的长裙。
主持人问她们是怎么认识的。
孟琳笑着说:
“可能真正契合的人,出现得再晚也不算晚。”
镜头切到程意。
她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笑了笑。
随后,孟琳开始讲程意最难熬的那几年。
她说程意第一次退稿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吃饭。
她端着粥守在门外,陪程意坐到天亮。
她说程意住院时还惦记着稿子。
她抱着电脑跑上跑下,生怕错过交稿时间。
她还说,程意删掉二十万字的那个晚上,哭着问她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写作。
她告诉程意:
“你只管写,我会一直做你的第一个读者。”
每一句都是真的。
只是故事里的那个人不是她。
第一次退稿那晚,程意把自己锁在出租屋里。
我在门外坐了五个小时,最后找房东开了门。
粥凉了三次。
她吃第一口时,眼泪全掉进碗里。
住院那次,也是我抱着电脑替她交稿。
急诊走廊信号不好,我举着手机在楼梯间站了四十分钟。
至于删掉二十万字的那晚,程意哭到说不出话。
我把她废掉的稿子打印出来,一页一页陪她找问题。
天亮以后,她趴在桌上问我:
“如果我一辈子都写不出来呢?”
我说:
“那我也会看到最后。”
这些事,我从没对外说过。
我以为它们只属于我和程意。
现在,孟琳坐在镜头前,说得比我还动情。
视频结束后,评论区都在夸她们。
有人说,能陪一个人熬过十年低谷,才是真正的知己。
也有人说,程意所有的成功,都离不开孟琳。
我看了很久,给程意打去电话。
“视频上线前,你看过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看过。”
“孟琳说的那些事,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没改?”
程意的语气有些疲惫。
“宣传片都拍完了,重新剪辑要花钱,也会耽误发布时间。”
“只是为了宣传,没必要那么较真。”
我问:
“她说那些年是她陪着你的,也只是宣传?”
“她又没有恶意。”
程意说。
“主持人问到这里,她总不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就可以说那十年是她陪你的?”
“那十年也是我的人生。”
她的语气忽然重了。
“我想让谁讲,就让谁讲。”
“凭什么只有你能说?”
我的手指一点点冷下来。
原来她知道。
她清楚那些话属于谁,也知道镜头里的故事是假的。
可她还是选择了孟琳。
“如果序言是别人写的,你会闹成这样吗?”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从始至终都认为,我只是不能接受她有了新朋友。
可我在意的从来不是孟琳。
是程意亲手把我们的十年改成了另一个版本。
她又放缓声音。
“一条视频而已,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当晚,程意转发了宣传片。
配文只有一句:
谢谢那个一直陪着我的人。
没有名字。
孟琳却在下面回复:
以后也会一直陪着你。
程意回了一个拥抱。
我没有点赞。
只把她从特别关注里取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