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妈疯了一样扑到门前。
“知微！”
“妈妈回来了，你把门打开！”
她用力拧着门把手，可那扇门纹丝不动。
哥哥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撞上去。
肩膀发出一声闷响，门却没有开。
爸爸厉声让管家拿工具，语气依旧强硬。
“她只是身体不舒服。”
“别一个个哭丧着脸，先把门打开再说。”
可他的手一直在抖，连手机都握不稳。
陆景川跪在门边，试图从缝隙里看清房内。
那截暗红色的命线正从里面蜿蜒出来。
奶奶弯腰捡起它，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红线已经褪成灰白色。
“命线褪色，代表主人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妈妈猛地摇头。
“不会的。”
“我只剪了一点，就那么一点！”
她贴着房门，声音越来越慌。
“知微，你不是想补过生日吗？”
“妈妈现在就陪你过。”
“好运、贵人、平安、子女，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绣回来。”
“你先开门，别吓妈妈。”
房内没有回应。
管家很快找来撬棍。
等待破门时，佣人抱来一只木匣。
“这是大小姐昨晚放在门口的。”
木匣里装着四份生日回礼。
给爸爸的，是我落榜那年收到的退学通知。
金榜纹被取走后，我在考场上忘得一干二净，最后连最普通的大学都没能考上。
给哥哥的，是一只断掉的平安结。
是他当年亲手去寺庙为我求的。
平安纹被拆后，我连续出了三次车祸，他却只说我走路不看路。
给陆景川的，是那枚定情戒指。
下面压着他亲手写过的情书。
他看了两遍，突然抬手捂住眼睛。
“这是我的字。”
“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
妈妈收到的，是一只针线包。
里面放着她当年绣百岁图用剩的第一截红线，还有一张纸条。
妈妈，我没有怪过妹妹。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被舍下的都是我。
妈妈看完，眼泪砸在纸上。
她用力拍着房门。
“不是的！”
“妈妈没想舍下你。”
“妈妈只是觉得你比明珠坚强，少一点也能过得好。”
“知微，你听见没有？妈妈从来没想让你死！”
哥哥再一次撞向房门。
木板终于裂开一道缝。
爸爸和管家一起上前，门锁轰然落地。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帘紧闭，冷得像一座冰窖。
我抱着周岁时妈妈亲手为我缝的小红袄，安静地靠坐在床边。
怀里抱着那幅被拆空的百岁图。
床头摆着一碗没吃完的长寿面，旁边的时钟停在十一点五十八分。
妈妈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她看了我很久，忽然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知微，别装睡了。”
“妈妈给你补过生日。”
她伸手拉我。
我的身体僵硬地倒进她怀里。
妈妈下意识捂住我的手，反复搓了几下。
那只手冰冷彻骨，再也暖不回来。
她脸上的笑，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