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等我转身,他们还在。
我没有再解释一次,上了回项目部的车。
他们没有立刻走。
陆庭川在镇上住了几天,给项目部送来一辆车,说出门方便些。他还提出出资修通宿舍到风场的道路,觉得这是最能让我看见诚意的办法。
负责人问过我,我说公事按公事处理,我个人不接受赠与。
道路有产权和施工要求,车辆也要登记、保险和维护,不是把钥匙往桌上一放,同事就能替我欠下一份人情。
那辆车最后没进项目部。
陆庭川听说后,约我在值班室外见面,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让我过得好些。
“我知道以前错了。你总要给我一个做事的机会。”
我把当天的记录放进文件夹,抬头看他。
“你可以做。但你做了,我仍然可以不回去。”
他眼里那点期待停住,半晌才说,我比从前狠心了。
我没有反驳。
以前我最怕别人说狠心,怕自己不够体谅,怕一件事里只照顾了自己的感受,便成了他们口中的不懂事。
后来我被困在车里,最想听到的,却只是一句,有人来接你了。
那句话不是他给的。
“陆庭川,你当时知道我被留下,也知道我没有手机。就算你以为二十分钟,为什么二十分钟以后,也没有问一句?”
他张口,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答案。
值班室的电话响了,同事问我某个点位的记录放在哪里。我报出文件名,请她稍等,马上进去。
他伸手来拉门,又慢慢放开。
那天下午,他在院外站了很久。下班时,我从另一侧走出去,没有去确认他是不是已经懂了。
后续调查的通知,是在冬天到的。
与去年拦路受伤相关的材料、婚礼当天的拍摄脚本、车队的错误调度分别核对。杜立不能因为说自己是演员,就免掉真实伤害的责任;林芊不能因为没亲手关门,就把雇佣与指使都称作误会。
哥哥的所作所为也被完整记录。
该承担的责任按事实处理,我配合,没有替任何人改掉原来的陈述。
母亲打来电话,最初问我冷不冷,后来说父亲血压不好,哥哥最近整夜睡不着。我听着,没有接她没说出口的那一半。
她终于哭起来。
“见夏,他毕竟是你哥哥。他真不是存心要你出事。”
我站在宿舍窗边,看见外面的雪落在台阶上。
“我知道他没有打算让我死。但他打算让我没有办法反对,这件事也是真的。”
电话里只剩她的哭声。
我告诉她我现在需要的联络边界,正常的身体情况可以消息联系,不要再让人来单位拦我,更不要替我答应复合或饭局。
她问是不是连家都不要了。
我没有用更重的话刺她,只说现在不能像从前那样回去。
她想起那件旗袍,说已经按我的尺寸改好。
我说不用再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