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海浪不断冲刷着我的身体，我只能抱住一截炸断的木板。
镇静剂的药效，逐渐过去。
远处，一艘灰色双桅货船破浪而来。
“捞上来，还有气。”
而在事发海域的三海里外，海警的搜救艇呼啸而至。
黑船已经沉入海底，海面上只漂浮着抓着救生圈的林迟曦。
沈负暄被水警从浮木旁，拉上冲锋舟。
他推开递过来的保温毯，扑向水面。
“林知夏，在哪！”
林迟曦浑身发颤，放声大哭：
“姐姐在底舱引爆了**，她想杀了我。”
“负暄哥哥，如果不是你跳下来救我，我们就被她烧死了……”
法医和搜救队在打捞上来的随身物品残骸中，翻出了一只铁盒。
铁盒被烧黑了一角，里面是一本被海水泡透的日记本。
封皮上，写着一行小字：
“南墙与失眠患者。”
沈负暄浑身发颤，接过日记本。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第一页。
上面详细记录着，三年来每一次深夜聊天的随笔：
“今天失眠患者说他喜欢吃城东的糖炒栗子，可惜下雪封路。”
“我托跑腿送了一份过去，不知道他胃痛好点没有。”
“他说他讨厌万圣节的小丑，因为小时候被戴小丑面具的人关在黑屋子里。”
“我告诉他，我以后也讨厌小丑。”
“但如果有一天我戴上了小丑面具，请他一定要毫不犹豫带我走，因为那意味着我陷入了绝境。”
一行行，一页页。
全部是他和“南墙”之间，从未对外公开过的秘密。
沈负暄的手指剧烈颤抖，眼泪砸在湿透的纸页上。
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只有凌乱的一行字：
“我戴了小丑面具，站在他面前，可他仍然选择了别人。”
噗！
一口淤血，猛地从沈负暄口中喷出。
他跪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万圣节灯会那一晚，他回头看见了小丑面具。
他居然没有认出，独属于他们的暗号。
那一刻，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站在光环之下的真千金林迟曦，才是治愈他的良药。
“负暄哥哥……”
林迟曦慌乱上前，伸手想要夺走那本日记。
沈负暄猛然抬头，反手一记耳光将她抽翻在地！
“别碰它！”
就在这时，海警队长面色凝重地上前：
“沈先生，经查，爆炸医疗船的离岸资金，经由三个空壳公司流转。”
“最终汇出地是林迟曦小姐的离岸私人账户。”
“另外，我们在下游浅滩找到了林知夏小姐的一只鞋。”
“但是没有找到遗体。”
沈负暄死死攥着那本浸血的日记，咬牙开口。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