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皇姐一下睁开眼。
她先看见我惨白的脸，再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床前。
顾怀谦站在帐外。
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皇姐几乎是本能地把我拽到身后。
“你怎么进来的？”
顾怀谦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殿下别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雨夜的潮气。
“草民只是想同殿下说几句话。”
皇姐冷声道：“持刀夜闯内寝，你说只是说话？”
顾怀谦笑了笑。
“若白日殿下肯见我，何至于此？”
我听得胃里翻搅。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
每一句话都像在说，是皇姐逼他的。
是皇姐不够仁善，是皇姐不肯给他活路。
坏人永远有理由。
皇姐慢慢摸向床边的银铃。
只要拉响，外头女卫就会冲进来。
顾怀谦眼神一变，猛地上前，刀尖压住了她的手背。
“别动。”
皇姐僵住。
我从她身后钻出来，挡在床沿。
“不许碰她！”
顾怀谦低头看我，眼里再没有白日的恭顺。
“小公主，你坏了我两次事。”
我腿在抖，却没退。
“你是坏人。”
“我只是求公道。”
“你骗人！”
“求公道为什么带刀？为什么翻窗？为什么半夜进皇姐房里？”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小孩子懂什么。”
他伸手推我。
我太小了，被他一把甩到地上，后背撞上脚踏，疼得眼前发黑。
皇姐惊叫：“阿窈！”
顾怀谦转身逼近她。
“殿下最好安静些。”
他一边说，一边扯开自己外袍的系带。
我浑身血都凉了。
我撑着地爬起来，用尽力气喊：“来人！救命！”
顾怀谦猛地回头，扑过来捂我的嘴。
他的手有雨水味，还有血腥气。
我咬他。
他吃痛，却没有松手，反而把我按在地上。
“再叫，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我眼泪一下涌出来。
皇姐声音发抖：“你放开她！”
顾怀谦看向她，笑得扭曲。
“殿下果然疼这个灾星。”
他拖着我往床边走。
“那殿下就乖些。否则明日满京都会知道，是五公主引来的祸，是长公主夜会寒士。”
我拼命挣扎，小金铃在腰间乱响。
叮铃，叮铃。
声音很小，却像敲在我心口。
上一世，皇姐死后，这枚铃再也没响过。
因为我把它埋进了雪里。
我不要。
我不要再让它变成遗物。
我猛地抬脚，踢向顾怀谦膝盖。
他脚下一滑。
地上有我被雨水浸湿的鞋印，也许是那把伞带来的厄运还没散尽。
他踉跄一下，手松了半分。
我立刻尖叫：“哥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