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8
半年后,“归席”成为苏城最难预约的宴会团队。
我们不只承接婚礼寿宴,还专门替多年失散的家庭策划团聚席。
母亲负责传统菜式与礼节,我负责场地和流程。
她不再避讳自己的经历。
有人问起,她会坦然回答:“做过二十年住家保姆,靠这个供女儿读书,不丢人。”
邵氏百年庆典公开招标时,云庭也是竞争方之一。
评审采用盲选。
方案不能出现公司名称和个人信息。
结果公布,“归席”以最高分中标。
会场里一阵哗然。
有人认出我,小声议论。
“她不是裴**吗?”
邵老**坐在评审席中央,淡声纠正。
“她是归席负责人,闻栀。”
庆典当天,裴家不少亲戚到场。
二婶看见母亲坐在主桌,脸色十分不自然。
“秀兰,过去都是一家人。胸针那件事,我们也只是合理怀疑。”
母亲尚未开口,裴谨行先走过来。
“不是合理怀疑。”
他将一份公开说明放在桌上。
上面详细写明了胸针失窃的调查结果,也撤回了对母亲的全部指控。
“是裴家没有证据就先入为主,也是我纵容方妍,伤害了闻阿姨。”
他站在亲友与宾客面前,郑重弯腰。
“对不起。”
二婶想打圆场。
“谨行,家丑没必要放到台面上说。”
“当初你们让闻阿姨在所有人面前打开行李,就已经把事情放到了台面上。”
“现在道歉,也该让所有人听见。”
满桌亲友无人出声。
母亲看了他片刻。
“我接受你的道歉。”
裴谨行眼中浮出一点希冀。
母亲又说:“只是接受道歉,不代表原谅。”
他垂下眼。
“我明白。”
庆典正式开始。
母亲作为邵老**邀请的贵客,坐在首席。
裴家亲戚的位置反而排在后面。
曾经嘲笑她藏现金、赔不起裙子的人,如今端着酒杯来与她寒暄。
母亲没有刻意为难谁。
她只平静地说:“我不喝酒。”
对方只能讪讪离开。
宴会进入主环节时,临时有一位嘉宾晕倒。
我迅速叫停上菜,疏散通道,又安排医护人员进场。
裴谨行站在人群外,没有擅自插手。
确认宾客无碍后,他才递来一瓶水。
“辛苦了。”
我接过水。
“谢谢。”
仅仅两个字,便让他怔了许久。
庆典结束,他在门外等我。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看了眼日期。
原来是。
过去每一年,都是我提醒他。
今年我早已忘记。
他拿出一只旧木盒,里面没有珠宝,只有我们第一次创业时用过的工作牌。
我的名字还在。
“我把云庭最初的档案重新整理了。”
“所有属于你的方案,都恢复了署名。”
“闻栀,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什么。”
他停了一会,才问:“我能不能重新追你?”
夜风穿过长廊。
我将木盒推回去。
“不能。”
他手指收拢,脸上没有怨意。
“好。”
我以为他会继续纠缠。
他只是后退半步,让开了路。
“那我送你到门口,不跟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