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李恩泽发消息：你是不是教他了？
我回：**教他的时候，我也没拦着。
他再没回。
往后几年，抚养费准时到账，人没露面。
乐乐从问“我爸呢”到不提。
他十岁那年翻我手机看见转账记录，说：“妈，这钱你别存了，给我报个篮球班吧。”
我给他报了。
他打控卫，跑得快，教练说这孩子拼。
打比赛我去看，他每进一个球就往观众席扫一眼，扫完又跑回去防守。
十五岁这年夏天，他刚打完市联赛回来，满头汗往冰箱摸饮料。
我坐餐桌边剥毛豆，随口说：“**要结婚了。”
他拧瓶盖的手没停：“嗯。”
“请帖寄单位去了。”
“你去吗？”
“不去。”
他灌了半瓶水：“那我也不去。”
“**那边说想让你去。”
他把瓶盖拧上，咔嗒一声：“妈，他这十年看过我几回？”
“五六回吧。”
“六回。
两回还是在学校门口堵的，塞两百块钱就走。
他结婚想起还有个儿子了，去撑场面？”
我继续剥毛豆：“你自己定。”
他蹲我旁边帮我剥：“不去。
不过……”他停了停，“他要是婚后过得不好，别来找我。”
“为啥？”
“我这儿又不是回收站。”
周末李恩泽还是来了，带着他新媳妇。
那女人肚子挺着，站门口不进来，先拿纸巾擦了两遍门把手。
乐乐从屋里出来，球衣没换，头发湿的。
李恩泽递过来一个袋子：“给你买了双鞋，四十三的，你脚是不是这个码？”
乐乐没接：“四十四。”
“那退了我换去。”
“不用，我鞋够穿。”
新媳妇在门口咳一声：“恩泽，楼道里味儿大，我进去坐坐行吗？”
乐乐侧身让路，那女人进来先扫了一圈客厅，拿纸巾垫着才坐沙发。
乐乐从冰箱掏了罐可乐，问她：“阿姨喝什么？”
“我不喝碳酸的，有矿泉水吗？”
“有，凉的。”
“凉的我也不能喝。”
乐乐把可乐放回冰箱，空手回来了：“那没了。”
那女人脸色变了，扭头看李恩泽。
李恩泽打圆场：“乐乐，你阿姨怀孕了，忌口多。”
“那别来我家啊，我家只有可乐和凉水。”
李恩泽脸上挂不住：“怎么说话呢？”
乐乐往沙发上一坐：“我说实话。
她进门擦三遍门把手，嫌我家脏呗。
我球鞋还在门口呢，要不您再拿湿巾给我擦擦？”
那女人站起来拽李恩泽胳膊：“我说不来了吧，你非让我来。”
李恩泽甩开她：“你少说两句。”
“我怎么了？
我怀着孩子闻不得味儿，他家什么味儿你闻不见？”
乐乐乐了：“什么味儿？
汗味儿呗。
我打球打的，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十五年，我打球出汗她给我洗球衣。
您嫌味儿大，您坐您车里等着去。”
那女人拽起包就往门口走，高跟鞋敲得地板咚咚响。
李恩泽追两步又折回来，指着乐乐：“我是**，你就这态度？”
“你是我爸，你媳妇指着我鼻子嫌我家脏，你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