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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姓扎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他帮我把箱子搬进后备厢,看了眼我冻得发青的脸。
“你那些朋友呢?”
“在别的地方。”
“让你一个人在雪里等?”
我垂下眼。
“他们有更重要的人要照顾。”
扎西大叔没再问,只把暖风调高。
车开出镇子没多久,前面堵住了。
昨夜的大雪压断树枝,几辆车排在路边等清障。
**积雪从山坡滚落,砸在挡风玻璃上。
我呼吸骤然一紧。
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
狭窄的车厢、冻僵的手指,还有母亲一遍遍念着父亲的名字。
扎西大叔发现不对,立刻把车停稳。
“小姑娘,看着我。”
他递给我一颗薄荷糖。
“雪在外面,你在车里。车是热的,人也是安全的。”
我攥着糖,足足缓了十几分钟。
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知道在我害怕的时候停下来。
可陪了我十几年的人,只会说:
“她没那么矫情。”
道路疏通后,我打开手机。
群里已经商量好下午去滑雪。
许薇问:
眠眠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周叙回:
她小时候那点事都过去多少年了,哪能真怕一辈子。
陈驰接话:
就是,别把她想得那么脆弱。
宋闻说:
顾眠比你省心多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懂事不是夸奖。
是可以被随时舍弃的证明。
我退出群聊,点开和辅导员的聊天记录。
半个月前,南城**局发来拟录用通知。
所有人都替我高兴,只有周叙沉下了脸。
他说他毕业后要进北京的律所,陈驰和宋闻也已经拿到北京公司的offer,许薇准备留校读研。
“我们五个说好不分开的,你非去南城干什么?”
后来四个人轮番劝我。
陈驰说***哪儿不能考。
宋闻说异地恋熬不了多久。
许薇红着眼问,是不是我想甩下他们。
最后,周叙把一份放弃录用**推到我面前。
“顾眠,你要真把我们当家人,就留下。”
那份**,我已经写好。
就差在今晚十二点前上传。
我打开邮箱,将草稿彻底删除。
随后给招录单位的老师发去消息。
老师**,我确认按时报到,不会放弃录用。
对方很快回复。
好的,欢迎加入。
短短几个字,我却看得眼眶发热。
下山途中,周叙打来电话。
“晚上我们去接你,你想吃什么?”
“都行。”
“怎么又是都行?”
他有些不耐烦。
“顾眠,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
“昨天让你留下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薇薇一个病号等救援吧?”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群山一点点退远。
“我什么都没说。”
他噎了一下。
“那就好。晚上见面别摆脸色,大家出来玩,开心点。”
“好。”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顺着他了。
挂断电话后,我订了最近一班返程的机票。
起飞时间,明早七点四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