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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宫人一齐围了上来。
青团把我护在身后,腰间忽然露出一块金色令牌。
领头宫女瞧见上面的“昭福”二字,神色明显变了。
我还以为总算来了个识字的。
谁知她一把扯下令牌,直接丢进雪里。
“哪里偷来的东西,也敢拿到贵妃娘娘面前招摇?”
我低头看了看埋进雪里的令牌。
那是皇帝亲手给我的,见令如见他。
当年我第一次随他回宫,看见守门侍卫吓人,哭着不肯进去。
他便蹲在门外哄了我半天,说往后只要我带着这块令牌,宫里所有门都不敢拦我。
后来我住去京郊,他又亲自把令牌挂在我腰间,
“母后若是受了委屈,它便能替朕教训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如今看来,他这张脸在后宫不太值钱。
青团气得扑过去捡,两个嬷嬷却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将她重重按进雪地。
“放开我!”
她挣扎着抬头,“这是昭福宫的令牌,你们胆敢损毁,便是大不敬!”
沈贵妃轻轻笑了一声。
“昭福宫早就空了,里面那位常年住在京郊,连陛下都未必请得回来。”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也敢冒充她宫里的人?”
我好奇地问:“你见过昭福太后?”
“自然。”
“她长什么样?”
沈贵妃的神情顿时有些僵硬。
她身后的冯嬷嬷替她开口:“太后凤仪万千,贵不可言,岂是你这黄毛丫头能打听的?”
我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倒没错。
我确实贵不可言,毕竟每月什么也不干,光俸禄就能领三千两。
“掌嘴!”
沈贵妃忽然道。
青团还没反应过来,冯嬷嬷已经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后,青团半张脸迅速肿了起来。
我脸上的笑没了。
“你敢打她?”
“奴婢教训一个以下犯上的贱婢,你管得着吗?”
冯嬷嬷揪住青团的头发,逼她仰起脸。
沈贵妃抬手抚过鬓边金钗,慢条斯理地道:
“本宫近日最听不得**声说话。”
“三公主前日不过顶了两句嘴,本宫便心悸了半宿,陛下罚她在佛堂抄了一百遍女诫。”
“你这丫鬟嗓门比三公主还大,再掌十下,让她长长记性。”
我弯腰捡起一团雪,照着冯嬷嬷的脸砸了过去。
雪团正中鼻梁。
冯嬷嬷痛呼一声,松开了手。
沈贵妃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当着本宫的面伤人?”
“她打青团一巴掌,我只砸她一个雪球。”
我认真算了算。
“这样看来,还是我亏了。”
我抓起雪地里的令牌擦干净,重新挂回青团腰间,又踮起脚替她拢好散乱的头发。
青团眼圈通红,小声道:“主子,奴婢没事。”
“你当然不能有事。”
我转过身,看向冯嬷嬷。
“她若少一颗牙,我便拆你两颗。她若耳朵听不清了,我便让你往后一辩风向就头疼。”
冯嬷嬷被我看得后退半步。
沈贵妃却气笑了。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她指着我手里的糖葫芦。
“把东西夺过来,当着她的面踩碎。”
一个小太监从侧面扑来。
我躲闪不及,竹签脱手飞出,糖葫芦砸进雪地,红亮亮的糖衣碎了一地。
冯嬷嬷抬脚,狠狠碾了上去。
“娘娘看了头晕的东西,也配留着?”
我盯着雪里的山楂,没有说话。
那是卖糖老人最后一串糖葫芦。
他家住在临川河畔,今年冬日河堤渗水,全村人都搬进了破庙。
他**卖糖,是想给生病的孙女换一副药。
我买下糖时,还多塞给他一块碎银。
他跪在地上,非说我是救苦救难的小菩萨。
可惜,小菩萨的糖现在被人踩烂了。
我抬起头,冲沈贵妃笑了一下。
“你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