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三日后,雪参送到了。
父亲亲自捧着锦盒走进偏院,脸上难得带了喜色。
“小月,你看。”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株晶莹剔透的人参。
“爹让人快马加鞭从北边送来的。”
母亲也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
“大夫说了,先熬一小节,每日服下,便能保住心脉。”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我唇边。
我看着那勺参汤,心里居然生出一丝久违的波澜。
也许我真的还能活下去。
我微微张开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沈芜的贴身丫鬟翠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下。
“侯爷,夫人!”
“大小姐晕过去了!”
母亲的手猛地一抖,参汤洒落在锦被上。
“怎么回事?”
翠儿哭得满脸是泪。
“大小姐试穿皇后嫁衣时,不小心被凤冠上的珠钗划破了手。”
“她本就心悸气虚,见血后直接抽搐晕厥了。”
“大夫说,必须要名贵的灵药安神固气,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父亲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母亲已经放下了药碗,站起身往外走。
“大夫在哪里?”
“去库房拿人参,拿鹿茸!”
翠儿跪在地上磕头。
“库房的药大夫都看了,说年份不够。”
“唯有极寒之地的千年雪参,方能护住大小姐的心神。”
屋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桌上那个锦盒里。
我看着母亲转过身,脸色变得极不自然。
父亲也沉默了。
我靠在床头,感觉喉咙里又涌起一股腥甜。
“爹。”
我攥紧被角,声音发颤。
“李大夫说,没有雪参,我活不过三十日。”
父亲避开了我的目光。
“小月,你姐姐晕过去了,她体质比你更弱。”
“大夫说她有性命之忧。”
我看着他。
“那我呢?”
“我就没有性命之忧吗?”
母亲走过来,声音里带了恳求。
“小月,你一直很坚强的。”
“你之前受了那么多次伤,不都挺过来了吗?”
“阿芜她不行,她见血就会犯病。”
“你就让让她吧。”
让。
又是这个字。
我的衣裳要让,首饰要让,如今连命也要让。
“我若不让呢?”
我死死盯着那个锦盒。
母亲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那是你姐姐,未来的皇后,全家都要仰仗她。”
父亲没有再废话。
他直接走过去,盖上锦盒,将它拿在了手里。
“不过是一株雪参。”
“爹明日再派人去寻。”
“你且再等等。”
他说完,带着母亲和翠儿匆匆离开了偏院。
那碗洒了一半的参汤还放在桌上,已经凉透了。
我看着门口的方向,突然觉得心口没有那么疼了。
因为已经麻木了。
当晚,母亲身边的嬷嬷端来了一个青铜香炉。
“二小姐,夫人说您今日受了惊吓,特意赐了安神香。”
淡淡的甜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我闻着那股香味,脑海里突然一阵恍惚。
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是穿书来的,我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当皇后。
半夏猛地端起一盆凉水,直接浇灭了香炉。
她用帕子死死捂住我的口鼻。
“小姐,屏气!”
“这不是安神香,这是西域的致幻**!”
她是懂医术的,我半点没怀疑。
原来这就是引魂术。
我看着被浇灭的香灰,脑子里的迷雾瞬间被撕裂。
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彻底回笼。
根本没有什么系统,没有什么穿书。
我沈月,就是侯府走散的真千金。
而沈芜,只是他们收养的假千金。
我被认回侯府后,很不甘心。
他们总是偏心沈芜,连当皇后的婚事也要留给她。
我不服气,处处和她争抢。
沈芜从小体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们为了保护沈芜。
为了让她顺利当上皇后。
竟然用药物操控我的神志。
让我心甘情愿去保护沈芜。
我趴在床沿,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咳出的血是黑色的。
半夏红着眼,颤抖着手指搭上我的腕脉。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片刻后,半夏跌坐在地上,捂着嘴痛哭出声。
“小姐。”
“没有雪参护脉,又受了这**刺激。”
“您的脉象,只剩十五日了。”
我扯了扯嘴角。
“十五日啊。”
那倒也不算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