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迟钝。
别人故意把我锁在器材室,我以为是老师忘了里面还有人。
同学说我的饭菜闻起来恶心,我就躲去楼梯间吃。
最终是男友踹开了门,是闺蜜把同学堵在教室,逼他们向我道歉。
他们总看着我叹气:
"你这么迟钝,没我们可怎么办。"
后来,我们考进同一所大学。
可他们却渐渐不再等我。
约好一起吃饭,我端着餐盘找过去,他们已经坐在了双人位。
社团聚餐散场,他总是先送她回去,让我自己打车。
我问过一次。
闺蜜笑着戳我的额头:
"想多了吧?我们什么关系,你还不放心?"
男友也揉了揉我的头,让我别瞎琢磨。
我便真的没往心里去。
直到毕业旅行那晚,酒店前台递给我一张单人间房卡。
我愣了愣还没开口,闺蜜先挽住男友的胳膊。
"我一个人睡害怕,今晚让他陪我,你自己住一间。"
男友接过大床房的房卡,皱眉看我。
"就是睡个觉,你别想太多。"
我站在前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迟钝地反应过来。
原来这场三人的游戏我早已没了位置。
......
"房卡给你,我换到三楼去。"
前台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把那张单人间的卡片推了回去。
她翻了翻系统:"三楼只剩一间标间了,朝北,没窗景。"
"可以。"
我拖着行李箱往电梯走,身后传来柳若笙的声音。
"殷瑶?你去哪儿?"
我没停。
电梯门关上前,她的手伸进来,硬生生把门挡了回去。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看着她,发现她真的在笑。
那种笑很熟悉,从高中到现在,每次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都是这个表情。
眼尾微弯,带着一点无辜,像只犯了小错的猫。
"我没生气。"
"那你换什么房间?"她拉住我的袖子,"三个人出来玩,你一个人住多没意思。"
贺瑜琮从大厅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一杯递给她。
另一杯拿在手里,看了我一眼,皱了下眉。
"你又怎么了?"
又。
这个字比什么都让人难受。
好像我每次不高兴,都是无理取闹。
"我怎么了?"我重复他的话。
他把奶茶塞进我手里,语气缓了一点:"别闹了,上去放东西,晚上还要出去逛夜市。"
柳若笙顺势挽住他的胳膊,笑着冲我说:"对嘛,好不容易毕业旅行,开心点。"
我低头看那杯奶茶,杯壁上写着——少糖去冰。
是她的口味。
我喝全糖。
这件事,他知道的。
或者他曾经知道。
电梯到了三楼,我一个人出去,他们继续往五楼。
门合上那一秒,我听见柳若笙的声音从缝隙里漏出来。
"她这两天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甩脸色。"
贺瑜琮的回答很轻,但我听清了。
"惯的。别理她,过两天就好了。"
我站在走廊里,行李箱轮子压在地毯上,发不出声音。
那个晚上我没去夜市。
贺瑜琮发了条消息:你不来?
我回:头疼。
他没再问。
朋友圈倒是很热闹,柳若笙连发了三条。
第一条是夜市的灯,配文是:和最好的人走最美的路。
第二条是贺瑜琮帮她拎袋子的背影,配文是:有人疼的感觉真好。
第三条是两个人举着冰淇淋**,她靠在他肩上。
评论区有人问:你男朋友好帅。
她回了个害羞的表情,没否认。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很久。
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件事——如果我不迟钝,是不是早该发现了。
高中那年,贺瑜琮替我踹开器材室的门。
我蹲在角落里哭,他把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
"以后谁欺负你,跟我说。"
柳若笙冲进教室,逼那几个男生跪着向我道歉。
"你敢碰殷瑶一下试试?"
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有他们两个就够了。
可现在我躺在朝北的房间里,窗帘拉不严,霓虹灯光一闪一闪地刺进来。
隔壁有人笑。
走廊有人跑。
只有我这间,安静得像个器材室。
手机亮了一下,是柳若笙发来的照片。
一碗馄饨,配文:给你打包了,明天热热吃。
我看着那碗馄饨,忽然觉得很讽刺。
她总是这样。
做完让我难堪的事,再给一颗糖。
而我每次都会接。
这一次,我没回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