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我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回到了公寓。
这套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是我自己掏钱租的。
为了不伤裴修远的自尊，我骗他说这是朋友空置的房子，只要出点水电费就能住。
他当时还夸我运气好，毫不客气地拎包入住。
走到门口，我习惯性地输入密码，却提示密码错误。
我试了三次，门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门开了。
站在门内的，是穿着我真丝睡衣的林瑶。
她手里端着我最喜欢的那套骨瓷咖啡杯，悠闲地靠在门框上。
“嘉卉姐，你回来啦。”
林瑶眨了眨眼睛，语气里透着一丝无辜。
“阿远哥说原来的密码太难记了，就改成我的生日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越过她的肩膀往里看。
客厅的地板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个蛇皮袋。
走近一看，全是我平时的衣物和日用品。
我的护肤品被随意丢在袋子里，有几瓶已经漏了出来，弄脏了我的裙子。
裴修远正好从厨房端着两盘煎蛋走出来。
看到我站在门口，他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你还知道回来？”
我指着地上那些蛇皮袋，声音冷得像冰。
“裴修远，谁让你动我的东西的？”
裴修远把盘子往餐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当的一声。
“你嚷嚷什么？瑶瑶刚回国，一个人住酒店我不放心。”
“客房太冷了，瑶瑶从小娇生惯养受不了冻，我就让她先睡主卧。”
他走过来，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你皮糙肉厚的，睡几天沙发或者去客房挤挤怎么了？”
“做人不要太自私，要懂得照顾一下别人。”
我气极反笑，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自私？这房子是我......”
我刚想说这房子是我租的，林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走到电视柜前，随手拿起了那个一直摆在正中间的古董八音盒。
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时，我爸爸从国外拍卖会上给我拍回来的礼物。
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它承载着我最珍贵的记忆。
此刻，林瑶正拿着一根修眉刀，随意地挑弄着八音盒里脆弱的机械齿轮。
“阿远哥，这个破盒子好难看啊，怎么放在这里影响客厅的品味呀。”
“这上面的漆都掉了吧，像个垃圾一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冲过去想要夺下那个八音盒。
“林瑶，别碰我的东西！”
我的手还没碰到八音盒，林瑶却突然故意松开了手。
“哐当”一声脆响。
那个精致的古董八音盒掉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里面的齿轮和弹簧弹落一地。
我愣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片，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林瑶捂住嘴，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嘉卉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刚才那么凶地扑过来，吓到我了。”
裴修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林瑶拉进怀里。
他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着我。
“林嘉卉，你发什么疯？不就是一个破地摊货吗？”
“你至于这么吓唬瑶瑶吗？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我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捡地上的碎片。
指尖被锋利的零件划破，我却感觉不到痛。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裴修远。
“那是你口中的地摊货，却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裴修远，让她滚出去，立刻。”
裴修远的脸色铁青，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这房子是我朋友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林嘉卉，你现在立刻给瑶瑶道歉，不然我们就分手！”
我站起身，将手里带血的碎片紧紧攥住。
“分手是吗？好，我成全你。”
裴修远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他猛地扬起手，“啪”的一声。
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扇在了我的左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我偏过头去，耳朵里一阵嗡鸣，口腔里立刻尝到了血腥味。
“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做人。”
裴修远指着大门，声音冷酷。
“拿着你的那些破烂，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捂着红肿的脸颊，没有哭，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这对男女。
然后弯腰拎起地上的袋子。
“裴修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