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京辞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悦。
但他很快将那丝情绪掩藏在温和的面具下。
他缓步走回我面前,伸手想再次触碰我的脸颊。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两秒后,自然地收回口袋里。
“微熹,别把分手挂在嘴边。”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纵容,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没有工作,没有存款。”
“离了我,你连半山别墅的物业费都交不起。”
他陈述着一个自以为是的客观事实。
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绝对的理智。
这才是段京辞最可怕的地方。
他永远用最优雅的姿态,执行着最冷酷的算计。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
我轻笑出声,眼神毫不退缩地对上他。
段京辞微微勾起唇角。
“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脾气,出去吃没必要的苦。”
“好了,我晚上还有个会。”
他看了眼腕表,动作从容不迫。
“冰箱里有食材,今晚你自己弄点吃的,体验一下生活。”
他甚至还替我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随后,他转身走出了别墅大门。
劳斯莱斯的引擎声在院子里响起,渐渐远去。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带有回音。
我走到厨房,拉开**门冰箱。
里面确实塞满了各种顶级食材。
**和牛、波士顿龙虾、法国黑松露。
但我连火都不会开。
段京辞知道我不会做饭,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
逼我主动去学习那些繁琐的家务,逼我变成像沈徽音那样“懂事”的女人。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冰箱门。
让我做饭?做梦比较快。
我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罗曼尼康帝。
没有保姆醒酒,我也懒得倒进醒酒器。
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浓烈的酒精顺着喉咙滑下,烧灼感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拿着酒瓶走上二楼的衣帽间。
这里有两百多平,挂满了我这五年来积攒的战利品。
整面墙的爱马仕,各种颜色的限量版。
玻璃柜里陈列着高定珠宝和名表。
段京辞以为停了我的卡,就能切断我的经济命脉。
他忘了,捞女的第一准则就是把偏爱变现。
我从柜子最底层拖出一个黑色保险箱。
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放着十几份房产证,以及几张境外的***。
这些年,段京辞每次送我游艇和跑车,我都会软磨硬泡让他折算成现金,或者直接写在我的名下。
他当时觉得我俗气,觉得我爱钱的样子很直白,甚至还有点可爱。
他在床上抱着我,笑着说我是个填不满的小财迷。
那些钱,早就在这几年里被我用来投资了信托和海外基金。
我的个人资产,已经是一个极其可观的数字。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跨国理财顾问的电话。
“帮我清点一下所有流动资金。”
我声音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电话那头效率极高,很快给出了答复。
挂断电话后,我开始联系相熟的二手奢侈品买手。
“刘姐,我这有批货要出。”
我将那些段京辞送我的,标榜着“爱情见证”的首饰全部拍照发了过去。
“越快越好,价格好商量。”
处理完这一切,我倒在大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
我赤着脚走到楼下,打开门。
沈徽音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保温盒。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气质温婉。
“**,早安。”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仿佛昨天牌局上的不快根本不存在。
“段总知道您昨晚没吃好,特意吩咐我炖了燕窝送过来。”
她自顾自地走进餐厅,将保温盒一一打开。
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这是我早上五点起来熬的,段总喝了一碗,说味道很好,让我务必给您也送一份。”
她在向我展示她的勤劳,同时也在炫耀她和段京辞的亲密。
我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她忙碌。
“沈秘书,你不仅要陪酒谈判,还要兼职做保姆。”
我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大理石桌面。
“段氏集团是快破产了吗?连个做饭的阿姨都请不起。”
沈徽音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转过身,用一种充满包容的眼神看着我。
“**,您误会了。”
“这些事对我来说不是负担,是关心。”
“段总胃不好,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我亲手做,他吃得安心。”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低头。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互相付出才是长久之计。”
“您总是这样一味索取,段总也是会累的。”
她用最温文尔雅的语气,对我的生活方式进行着点评。
我笑了。
拿起桌上那碗温热的燕窝。
沈徽音以为我要喝,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下一秒。
我直接将那碗燕窝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燕窝顺着垃圾桶边缘滑落,发出黏腻的声响。
沈徽音的脸色瞬间变了。
“**,您这是干什么?”
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这燕窝我熬了四个小时。”
“不好意思,我嫌脏。”
我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做的东西,都有资格进我的肚子。”
沈徽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微熹。”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段京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地上的狼藉。
“徽音好心给你送早餐,你为什么要糟蹋她的心意?”
他走过来,没有看我,而是先看了一眼沈徽音。
“没烫到吧?”他语气温和地询问。
沈徽音摇摇头,眼眶微红。
“我没事,段总。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心情不佳。”
段京辞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微熹,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叹息一声。
“下周的海岛周年庆派对,你不用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场地我已经让徽音拿去招待重要客户了。”
“你需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如何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